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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朋友们碰到我总会竖起大拇指:“你家老公又上电视了!买了六只放养鸡,了不起!” 买了六只放养鸡有啥了不起的?除非此“鸡”是新版新华字典上新增加的注解,那才了不起呢!如此出名的话也一定是特大丑闻,我老公毕竟是当地家喻户晓的小名人。 事实上,不是此“鸡”也不是那“鸡”,而是“机”。什么机?电影放映机,我家乡的土话“放映机”与“放养鸡”是谐音,咋听还真是那么回事,风趣的朋友开我玩笑说:“你家有六只放养鸡,还有一只关养鸡。”取笑我老守在家里不出门是关养鸡呗。 我老公陆续收藏了六台各类型号的放映机,还有上千部老电影。本来是爱好而已,可一不小心让前来采访工艺品的报社记者发现了新大陆,这不,昨天当地的党报头版头条介绍了老公在个体经营中的先进事迹后,今儿的第二版上又大篇幅报道了关于六台放映机的新鲜事。紧跟着电视台也来了,上级新闻媒体也纷纷慕名而来,熟悉的或不熟悉的朋友都赶来看稀奇...老公差不多赶上大明星了! 说起我老公吧,也算是个奇人。如今这年代,家里DVD、VCD、电脑、投影机等应有尽有,而且一直在不断更新,你买什么放映机啊?钱多了没地方花是吧?也是,不嫖不赌不养家(老婆的工资足够养家了),一个大男人总得有能力消费自己的辛苦钱吧?他才不愿意让别人帮他消费呢,也不愿意做守财奴,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去他的工作室看看,光二胡、小提琴就堆了很多,哪一把不是千元以上的?各种视觉听觉享受方面的机子,还有摄影录象器材啥的,只要你能说上名来,他准有,而且不止一件,而且都比较高档。还有一大筐一大筐的碟片,假如开一家音像店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去进货。东西太多了放不下了,所以他只有玩命地挣钱来扩大他的领地摆设他的宝贝。如今又添了六只“放养鸡”,还有上千部老电影胶带----那可是胶带,一大盘一大盘的,外面有笨重的铁盒子,你说得买多大的房子来存放? 我承认现在的我不是个好妻子了,以前是的。在老公眼里,好妻子应该夫唱妇随,你摄影我当模特,你做美工我打下手,你拉琴我伴唱,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可是渐渐我跟不动他了,就只好由着他自己去折腾,只要他不把那破烂东西拿回家(那些电影胶带实在太陈旧了,铁盒子锈迹斑斑),只要他没拿我的工资去挥霍,只要他不妨碍到我的生活,我才懒得去修理他呢(说实话,也修理不动他)。 老公六台放映机的事迹上新闻以后,我一天不知道接了多少电话----都是我的老同学老朋友老同事们打来的,都说要来看老电影,连他们的孩子都吵着要来看稀罕。没法子,我只好把他们组织起来,并动员我老公百忙中抽出一两个晚上来满足他的粉丝们的要求。 老公曾经无数次地邀请我晚上陪他欣赏老电影,我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晚上那大好的黄金时间,看什么破电影啊?在家上网看电视多自在?那么多新鲜东西都来不及看,谁还有闲去回忆老电影?老公因我屡次违背他的意愿,心里老大不高兴,有时候还故意刺激我说:“哼,你要不陪我,我找别人陪去,就不信没人喜欢白看电影的!”我嗤之以鼻:“行行行,有本事去找个大姑娘陪你看老电影吧。”气得老公吹胡子瞪眼睛手指戳到我的鼻尖上。 这次为了陪同我面子上的朋友们,才舍得牺牲我宝贵的休闲时间。出乎意料的是,我的朋友们对放映机和老电影表现出了无比的热情,他们专注地看着我老公熟练地打开他的长江牌16毫米电影机(这本来是乡村影院里退休了的破机器,被我老公整修改造的跟新的一样了),看着他在手动倒带机上倒好带,把胶片的开头穿过电影机一道道导轮,然后把焦距调整好,然后开始播放那部经典的大型歌舞剧《东方红》。当宽宽的银幕上有了久违了的清晰又熟悉的影象时,所有的人都激动地欢呼起来,有一位当官的女强人,当场忍不住淌下了热泪,嘴里不停地嗫嚅道:“好!好!”年轻时的梦又回来了。 那位流泪的女强人是我最要好的同学之一。《东方红》看完了,可她还沉浸在激动中不能自拔。她浏览着堆积如山的电影胶片,一部一部深情地叫着那些熟悉的片名:“《地道战》、《血战台儿庄》、《保密局的枪声》、《鲜花盛开的村庄》、《海霞》、《流浪者》、《春苗》...”事后她认真地给我们提了个建议:“你们开个老电影茶楼吧,一定会赢利的,像我这样的怀旧者很多,至少我会经常来光顾的。”老公说他没有太多精力,收藏老电影只是兴趣爱好,研创工艺品才是他的事业。老公还说:“下次放映时还通知你,欢迎你经常来观看。”说完还不怀好意地朝我挤了挤眼睛,我私想:坏了,看来真有人愿意陪他看电影了。 不过我又想:开个老电影茶楼,这个主意实在不错,真要开的话,我一定会给它取个好听的店名,叫“中年随缘楼”。问一下网上随缘楼的朋友们,你们同意吗? ※※※※※※ 春花秋月何时了 网事知多少http://211003.bbs.xilu.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