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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津吃红烧牛尾》
(随笔) 齐凤池 2006-7-8 我在农村下乡时,赶了三年牛车。对牛有了很深的情感。我赶的那头老牛死了之后,全村人的饭桌上,多了一碗香喷喷的牛的分散了的身体。我看着碗里几块牛的骨头,马上又想起了老牛。我鼻子一酸,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和老牛在一起三年的时间,尽管老牛不会说话,但它临死时的眼神显得特别迷茫。它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看到它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分它的肉体时,全村的人都来了。队长按人头每人半斤,不去骨头。全村男女老少都特别高兴,只有我一个人高兴不起来。在哪个年代不过年不过节的,能吃到炖牛肉,比过年还高兴。 肉和下水全分完了,案板上只剩一条尾巴没人要。黑黑的尾巴上落满了大个的绿豆苍蝇。牛的尾巴成了苍蝇们的美味。队长拎起剩下没人要的牛尾巴往墙边的草坑一甩,牛的尾巴就算找到了永久的归宿。 过去牛尾巴、猪尾巴、鸡头、鱼头、蘑菇腿都是下脚料,没人要. 那年月买点猪肉,谁都不愿意要瘦的,都想要肥的好出油。 现在可好了,正好翻了个儿.也许是人们的生活水平高了,也许是人们的口味更高了。吃的讲品味,用的讲品牌,过去没有要的东西成了时尚,过去没人吃的东西成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就说牛尾巴,十几年前我在天津一家大饭店里吃过一次红烧牛尾。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酱红的牛尾骨头,用筷子拨啦着一数不到十块,吃完一算账,这盘红烧牛尾三十八块钱。我想,三十八块钱得买十几条生牛尾。尽管好吃,但也太贵了。 不过吃过第一回,就想吃第二回,于是,每次到大饭店我都要这道菜,一是为自己解馋,二是给朋友们推荐这道名菜。 吃过三次以后,我就多少吃出点门道。于是,回家自己也动手小试,结果,我做出来的红烧牛尾跟饭店的水平差不多。颜色,味道比饭店的一点也不差,甚至还好。学会了做红烧牛尾这道菜,每年冬天我都要做上十几次,每次不多做,一次两条。如果没人帮助吃,两条牛尾我可以吃一星期。这两条吃完了,到了下个集上再买两条,再做一锅。一冬算下来少说也得吃个四五十条。吃了一冬的牛尾,不仅浑身有力量,而且皮肤也特别细腻光滑,连脑瓜门都冒出亮光。 我每天上班带上一饭盒,同事们尝到以后,都说好吃。问我怎么做的,我说:就跟红烧肉的做法差不多。他们问具体做法分几步,我边吃边给他们讲起红烧牛尾的加工方法。 首先在集市上买两条肉比较多的牛尾巴,让卖肉的把尾骨去掉。尾骨块大,没肉,压分量。买两条牛尾大约十二三块钱。买回家之后,用小刀从尾巴关节刺开,分成若干小节,用凉水洗净后,放如锅内,用开水紧一下。去掉杂质和水份。在水里煮一会儿后捞出,控出水份。然后在勺里放些油,加入适当的白糖,用小勺搅拌,等糖成深红色了,把紧过的牛尾放勺内翻炒。当所有的牛尾都上了色,再出勺。然后,刷净炒勺,加油,用葱姜呛锅,等炝出香味后,放入牛尾,翻炒,再加入开水,放入小料包。加适当的酱油。用小火炖三十分钟。等汤熬稠了,放入盐,鸡精,出勺。一盘颜色深红,香气扑鼻的红烧牛尾端在桌上,让全家人享用,幸福极了。 同事们听我讲的有滋有味,吃的也是有滋有味,一饭盒红烧牛尾我没吃上一块就被同事们全部干掉了。只剩下的只有一堆啃剩的骨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