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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溪水石流鱼》
随笔 齐凤池 2006.7.1 在北方山间的小溪里有一种小鱼,两寸长半寸宽,它的长相和小河里的麦穗鱼老实头鱼差不多。但这种鱼人们叫它石流鱼。这种小鱼生长在山间的溪水里,藏在水中的石缝中,属于纯天然纯野生,当地的老人说,这种小鱼是草籽变的。 我下乡的那个村头有一条从大山里流淌出来的小溪,溪水不宽也不深,人一蹦就可以蹦过去。但水特别清凉,水中的卵石光滑而明亮看得非常清楚。成群的小鱼在溪水里游玩,在石缝里穿行。我们下地干活经过时,蹲在小溪边,用双手捧着溪水喝,或趴在溪边嘴对着水面喝,溪水又清凉又甜润。我们喝水的时候,小鱼就在下面游玩,一点也不怕人。 男人在下游喝水的时候,女人们到上游草丛茂密的地方洗脸或擦身子去了。她们在上游说笑打闹的声音,顺着溪水流淌下来,不仅给小溪增加了许多迷人的色彩而且也给男人增加了很大的想象的空间。 村里的女人,用小溪的水洗过的脸白里透红,擦过的身子又细肤又白嫩。是小溪的水美化了她们的脸蛋和身子,使她们更加迷人了。 男人们关心的不是水多么好喝,他们关心的是那帮漂亮的女人和水里小鱼。因为女人可以使他们心醉,小鱼可以下酒。 捉这种小鱼,不用网也不用钓,用最原始的土方就可以捉到很多的小鱼。 秋后农闲的时候,我和村里的几个青年人,傍晚带上捉鱼的工具就去了小溪边。我们在一米多宽的小溪上,有石头和土搭成埝,中间留一个二尺宽的口子,在口下放一个柳条编的小篓,使水面和小篓形成半尺高的落差,这样,小鱼游到柳条篓里就跑不掉了。 在天黑前,我们用玉米秸搭了一个窝棚,等把埝搭好放上小篓,我们就坐在窝棚里边等小鱼游进小篓边喝酒。过一个时辰我们到小篓里捡回小鱼,每次都能捡到二十几条。我们把捡来的小鱼先放在水桶里,让小鱼活着别死了。 秋天的小溪边特别宁静,溪水从卵石上流淌的声音特别好听,就象箜篌发出的声音。小溪边的风一阵阵吹来,溪边的发黄的草叶被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旷的秋野,有时还传来一两声鸟鸣,鸟的鸣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我们在窝棚里喝着酒,看着满天的眨眼的星星,消磨着时光。等待着天亮的到来和收获更多的小鱼。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我们都困了。有人说:“差不多了,起篓”。我们都到小溪边收拾东西。我把小篓里鱼倒进水桶,然后掂掂水桶里的小鱼,起码有十几斤,可以炖一大锅。我们又把搭的埝拆了,叫溪水流得畅快些。然后 带着家具和收获的小鱼回了村子。 我们回到村子的时候,村里的人们还在睡梦中呢。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把桶里小鱼捞出来,小鱼还都活着。我把大锅刷净,用柴禾烧火,等锅热了放一勺子猪油,等油热了,放几片姜和大葱,然后把小鱼倒进锅里,再放一瓶醋,倒一壶开水,把小鱼末过来。最后再放点酱油,花椒大料和辣椒,就慢慢地炖起来。大约半个小时,小鱼就全炖熟了。我们每人盛一碗,喝着白薯干酿的散白酒。我们八个青年醉到了四对。 炖这种小鱼不用扒膛也不用去鳞,因为小鱼的肚子里都是籽,肠子里也是油。一点也不脏。 现在想想,那年代能吃到炖小鱼,就算是最幸福的事了。 那年代甭说是吃鱼,饭能吃饱了就不错了。那年代我们能吃一顿炖小鱼,还不得感谢村边那条小溪呀,还不得感谢小溪里那些上帝赐给我们的小鱼呀! 回城后,偶尔也能看到卖石流鱼的,不过,小鱼比大鱼还贵。大个的鲢鱼才一块多一斤,而小石流鱼竟卖十块一斤。最贱也没掉下来五块。 我在饭店里经常吃到这种小鱼,但饭店里不叫石流鱼,他们叫春鱼。我查过书本,这种鱼学名叫华子鱼.在电视里也看过介绍这种鱼.这种鱼生长在青藏高原的一个盐水湖了.不过我们这里也有.炸的石榴鱼是五块一小盘,红烧的是十块钱一盘。我在饭店吃了几次,总觉得味道不好,不如我在农村时吃得香。那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 后来,我琢磨来琢磨去,蓦地明白了,为什么味道不对呢?原来,他们管这种鱼叫春鱼了,不叫石流鱼了,所以名字变了鱼的味道也就变味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