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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城飞歌(连续) 即墨故城,是一棵根深叶茂的文化大树,硕果累累,果香四溢;即墨故城,是一首沧桑悠扬的古琴乐曲,每一个音符,都震慑人心,让人情不自已;即墨故城,是一位睿智的历史老人,每接近它一步,都能引起你哲思,让你聪慧,让你着迷,让你回味,让你沉醉。故城的故事太奇,故城的神话太美,故城的遗迹太多,至今仍灿放着精神的光辉。 品赏故城,我思慕已久。今日阳光明丽,便与妻协商:“游故城否?”妻曰“有车兜风,有景玩赏,有夫疼爱,有食入肚,何乐而不为?”就这样,我们换衣备物,一溜烟踏上了探迷寻幽的征程。 即墨故城是一座瑰丽的文化宝库,浓缩了久远的历史,积淀了丰实的文化。城内每一块砖瓦、每一捧泥土、每一粒沙石、每一处塘湾,都载负着一段不凡的历史。 从平度城区出发,沿宽阔的柏油马路,越香店,跨麻兰,到古岘,再向东南行进15华里,就到了达即墨故城。 久居闹市,心儿憋屈,今个放飞,甚是快乐。两边林木,急驰而退;鸟雀欢噪,叽咯鸣脆;成方农田,葱绿青翠;来往繁忙,马龙车水。真是:一路风光,一路眼福;一路宽阔,一路开怀;一路畅欢,一路放歌。 估计故城已至,我和妻便下车问路。果未出料,眼前之村叫北城子,其南2华里处,还有一村叫南城子。他们因座落于即墨故城西城墙内,一在北、一在南而得名。据考,两村均是当时城内劳工及其眷属居住的地方。 近临两村有一小河,这就是即墨故城赖以命名的墨水河,因河底泥土如墨,把流水映黑,故得名。墨水河同时也是即墨故城的护城河。 将车停放,来至河边,心也怅然,情也纷飞!今日,墨河靓彩已逝,充其量算一条泥沟而已。但在故城时代,它又何等风光! “即墨城”因河而命名,“即”是“临近”,“墨”是“墨水”,“即墨”就是靠近墨水河的城市。故城创设时,河宽水深流急,浩浩汤汤,容得下千旌百帆,真个是舳舻相连如龙,气势恢弘如虎。 墨水啊,是你造制了古老的“即墨故城”,你是文明的摇篮,故城凭你而繁华,因你而发展,借你而多彩,靠你而非凡!现在我面你而立,怎么不思绪袅袅,浮想联翩!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从距今一千五百年前开始,你再也难有蓬勃的生机,残酷的战争让你伤痕累累,自然的变迁使你失去了往日漕运的荣光!你像一位疾病缠身、难以阔步的老人,再也不能昂首向前。 从此,故城像人失了“腿”,体没了“脉”,顿然瘫痪。于是乎,它废弃了,迁徙了。但不管迁至何方,故城永远属于你,“即墨”永远属于你。你是东莱文明的一员骄子,你是齐鲁大地一个不朽名词,你是平度热土一个铿锵音符,你是古岘傲立的一座不朽丰碑! 顺北城子继续东行至小沽河,约有五华里的路程,城墙余踪隐约可辩。当地的一位村民告诉我们:北城墙原来很高,墙外有护城河。故城废弃后,城墙和城内建筑用砖,全被运往蓬莱,修建了蓬莱仙岛。当地有“拆了康王城,修了登洲府”之说。砖运蓬莱之时,大小车辆,一派繁忙。官府每50里,设一“驿站”,凡能按时将砖送至的苦力民工,皆可在“驿站”吃到美味饭食。无辜迟到者,不仅要忍受肚肠之饥,难得鲜肥之美,还要遭受惩戒,甚至皮肉之苦。 北城墙与临近小沽河西堤的东城墙接壤,小沽河自然成了故城东面的护城河,承担了运输和防护的双重职责。顺小沽河西堤南行不远,旁边有随故城而流传甚广的村庄——朱毛村。该村本来是一村,后因人丁兴旺析为二村,原朱毛村改叫大朱毛,位置在北;新析朱毛村命名为前朱毛,位置在南。该历史悠久,因春秋时一齐国大夫“朱毛”在此居住、并最早修建了“朱毛城”而得名。不过按当时的经济状况和个人财力推断,朱毛修建的“朱毛城”规模应相对较小,与后来的棠邑、康王城比,有天壤之别。 听说大朱毛村里有一个通晓故城历史的人,叫戴修林。我和妻便直赴其家,虚心请教。老人70多岁,淳朴热情,虽已古稀,但精神矍铄。满脸的皱纹,昭示着他沧桑的经历;深邃的眸子,投射出他睿智的光芒。他家人对我们很热情,我们甚是感动。其子戴训文,40多岁,非常热爱故城文化,收藏了大量的文章和信息。喝着故城人家的香茗,品着戴氏父子侃侃的故事,我和妻畅游在浓浓的历史文化的长河里…… “即墨故城属胶东名城,规模宏大,仅次于当时的齐都临淄。汉代康王时期达到极胜,城内宫殿金壁辉煌,店铺林立,运粮河水运发达,贮货湾帆樯如林,是所辖七郡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它是一座高度文明的故城,其北有龙虎后铜矿遗址、铁岭庄铁矿遗址,其西有麻兰滑石矿区,城内发现了大量齐国刀币。近些年来,在故城遗址先后发现刻有龙纹图案的大型空心砖,还有直径八十多公分的七个柱基,证明其宫殿楼宇之雄伟。即墨故城是历史上不少朝代王、侯的陪都和封地,在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前后共有八王、六侯、一相治此。田单巧布‘火牛阵’,大破燕军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当我和妻问及村庄名字与故城有什么关系时,父子二人告诉我们:“周围村庄现用名字,大都是故城时沿用来的。如朱毛村西南3华里处的大城西、小城西,因其座落于内城以西而得名。朱毛村后2华里,有一纸坊村,它的命名是:康王任胶东王期间,为防外侵,应付淮南王叛乱,在北城墙内建兵工厂,暗造兵器。后世事太平,改兵工厂为造纸厂。再后,一戴姓人家从大朱毛迁此居住,取名纸坊村。纸坊村以北2华里处,有一花园村,因康王时期,派大批园工在此种植花草苗木而得名……” 道别了修林老人一家,我和妻继续南行。根据老人指点,顺着小沽河西大堤前行不远,就到了故城“东城墙”遗址。这段城墙保存较为完好,长约1.5公里,基部宽约40米,残高4-5米。墙上遍布刺槐树,树岭约在30年以上。自北南望,葱绿茂密,可惜槐花已落,只有残花悬枝,就像这段零落的古墙,显得苍凉凄冷。 旁边的农人告诉我们:“城墙之土,特有黏性,民间至今亦有‘朱毛城,临淄土’的传说,意为当初修筑即墨城用的都是齐都临淄的土。临淄是陶瓷之乡,土质黏连,坚固耐用,不易被雨水冲毁,加上古墙地势较高,所以百姓争相在墙上打‘井子’,用以储存大姜、红薯等农产品。据统计,现城墙上仍布有1400多眼井窖。” 听着这位农人的讲述,我的心反倒感谢起这些井窖来了。人们挖井,虽然使城墙千孔百疮,损坏了其肌体,影响了其形象,但城墙因为井又让人们无法将土取走,从而得以保全,使我们现在还能够看得到这段相对完整的古迹。真个是“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啊! 顺东城墙再往南走,就是传说的“狐仙”所在地。我是唯物主义者,对仙神之类不是很信。但其所据的位置却让我着迷。这儿为故城东南角的一大缺口,漕运痕迹可辨。据说东通的小沽河就是那时的运粮河,来来往往的船都须由此进入,停泊于城内贮货湾。 谈到贮货湾,我和妻又激动起来。修林老人讲,那可是城内较大的“港口”和“码头”,城里所需物资大都由城外运往这里,然后向四周散运。在它的北面是金銮殿、养鱼池等王宫大厦和景观。这样想着,我们便急不可耐地驱车来到了老人所讲的遗址。 走至观望,贮货湾占地约30多亩的样子。南部地势低矮,湾中水浅,被一村民承包,饲养观赏鱼。我们到湾边的时候,几个农人正忙碌地向水里泼撒石灰水,对池塘消毒杀菌。那五颜六色的鱼儿,见了我们,姗姗游来,摆弄着煽情的尾巴,似乎想与我们诉说这里往日的秀美和繁华。北部地势较高,湾底露出水面,生长着一片葱茂的芦苇。沙沙的苇声,像大海的波涛从遥远的故城推波而来,向我们传讲着鲜为人知的故事。站在湾边,向北凝望,金銮殿和养鱼池了然于目。銮殿已毁,片瓦不存;鱼池尚在,化为农田。抓一把湾里的土,掬一捧湾里的水,踩一脚湾边的陌,拔一棵地上的草。我想:每一个举动都可能与遥远的康王雷同;现行的小道,可能就是康王晚间散步的陌路;采摘的鲜花,也可能是康王随意遗弃的种子所生。悠悠千年湾,难舍今朝情! 来故城,听到的神话传说很多,如“染坊湾蛤蟆不叫”“城里湾九儿拉金钟”“千年狐仙”等等,感觉里面混杂了不少伪科学和封建的东西,所以不足为论。但有一个传说让我和妻很是着迷,它吸引着我们一直探寻下去。 顺着前朱毛南行约8里路,翻越同三高速公路高架桥,桥南一村叫“二贞台”。村边有“汉代双贞”的庙宇。古庙被毁,新庙规模较小,但香火极旺,庙中供奉着“双贞”像。何为双贞?问及本村的一位路人方知其中感人的情节: 传说汉代云南一男子,被征至胶东修建康王城,多年不归。其妻思念之至,便与小姑商定,来城寻找。二人万里迢迢,餐风露宿,历尽千难万险,千山万水,终于如愿而至。但由于即墨城民工甚多,几天工夫,觅寻无果。小姑有些灰心意冷,将怨怒迁于嫂嫂。一次,姑、嫂二人发生争执,小姑恶言中伤,说嫂对哥不忠,存有异心。嫂子冤屈,无人诉说,最后于村东河边,持刀剜心,洗之明示,以表忠贞,随亡。小姑看此,知道冤了嫂嫂,痛不欲生,亦亡。二人精神感人,被后人奉为“双贞”,并修庙弘扬。村东之河,也因此改为“洗心河”。 妻被故事里忠贞的情节所感染,嚷求我陪她去看“洗心河”。站在村东的桥上南北遥望,河不宽,疯长着芦苇。下到河边,河水真如那位村民所言,成红色。妻有些胆怯了,问我:“难道真是其嫂洗心留下的血吗?”我细看了一下,知道水红是因河里的红沙而致,但我实在又不忍心打破故事所笼的意境。我示意妻凝听,说:“那飒飒的芦苇声,是姑嫂二人千年找哥寻夫的呼喊,至今仍在;千年河水,永远冲刷不掉嫂子的心血,那是忠贞爱情的见证。水流汩汩诉忠贞,人间真爱无绝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