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堂尘语：（1）
你为谁打的工？ 浙江/叶依青 隔壁是个职业介绍所，闲来无事的时候，常也去隔壁坐坐。一来可缓解生意清淡带来的精神压力，二来也可以看看世间百相，所以常去隔壁，也就成了日常的一件事儿。 职介所的老板是个小伙儿，二十八九的样子，见识不浅，与我也颇为相得。闲谈些天下世事，问答皆如流，下几盘闲棋，也是输多赢少。本人爱好甚广，虽每样皆不精，但玩物之心甚浓，常想及丧志的问题，然又想人生在世，及时行乐也是为人生一大快事，两相权衡，还是率性而行了。 时日日久，自然也对于职介所的人员熟络了起来，无论是求职的还是需要人员的，都认识了一二。在职介所里，我最常听见的是一句话：“我是为老板打工的”。语气颇为生硬，有一副我是打工仔我怕谁的豪情。某日无事，恰逢职介所介绍的一名工人回来要求重找工作（职介所一次付费，可以找两次工作）。职介所人员不多，那日也忙不过来，所以闲坐无聊，因与其有一面之缘，也就聊了起来。问及其为何要更换工作时，其一脸不平。言老板所开工资太少，工作太苦等等。据我所知，其是在一木材加工厂工作的，是作为学徒工聘用的，当时老板说：一月的学徒期后涨工资，一般可以涨到500元左右。实话实说，500元确实不是个大数目，但按所在地的工资，也不算低。所以我奇怪，所以我相询，因为我对他只做了不到十天的工而感惊诧。而他的理由很简单，他不求别的，只求工作轻闲点，那怕是300元一月也干，并对同工不同酬的同厂职工倍感上火。我想没有理由，再次深问，才知同工不同酬的工友因为是熟练工所以工资高一些。当我再次说你为何不熬过这一个月，多学些手艺，也赚多点，并可以因手艺学到家了跳槽去别家打工赚更多的钱（因为我知道熟练工有技术的工人在本地很吃香，工资可达千元以上）的时候。他理直气壮的给了我一句话：我赚最多的钱，老板不是赚的更多吗？有什么意思。 我无语，为他这不是理由的理由，因为我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因为他是为老板打工的，既然他认定是为老板打工的而且一辈子愿意为老板打工的人，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多说无益，多说无益。果不出我所料，此君其后常来职介所，皆因为老板不好，工作太累而常调换工作，可是工作总不如他的意。差不多二年了，我只见此君日益憔悴但还是一事无成。 又某日，天寒地冻，与某大饭店招聘工人的经理围炉而谈。说及工人之事，也是颇多感叹。经理五十有余，面目慈祥，对于所应聘工人，也是娓娓而语，丝毫不见其颐指气使的模样。其时有两工人应聘，自说是高中学历，然一前来，就占凳而坐，浑不顾凳少人多。经理面色瞬间变幻，可见其皆入其眼。他温语：小伙子，我们饭店的工作，第一，要无我有客。第二，仪表要整洁，你认为自已做到了吗？。两小伙无语，立马起身，换来的是经理的一笑。经理好使对两小伙甚为满意，嘘寒问暖，对于衣食住行，无所不问，无所不关怀，甚尔要到给其两置被买床之事，令我等外人也倍感温馨。考虑到两人是初出校门，经理答应给他们安排的是相对较轻的工作——配菜学徒，因是大饭店，升迁机会很多，经理也温婉的点明了这一点。本来一切皆成，可一说到工资，前三个月的工资只有300元生活费的时候，两小伙凛然拒之。后来，两小伙子又让职介所为他俩找了一份沙场的工作，苦力的干活，450一个月。 想起那日我与经理的相视苦笑，我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经理是我们浙江人，也可以说是漂泊一族，从小也是学徒工出身，几经沉浮，已成经理也。他任职过无数的饭店，吃过无数的苦，后来一技在身，只有他炒老板的份而从无老炒他的日子，就算这几年他想休息了，还被这家大饭店找到家里三请四邀的请他重新出山，并给予了常人难以想像的高薪，从他银白的华发及对应聘工人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一个浪得虚名的人，尤其是爱材之心，更是了然于目。对于两小伙子的离去，他更是唏嘘。也许是经理的话引起了我的同感，也难免的想起了自已的过去，自已也曾帮别人做过学徒，三年的时光，挣的是150元一月，白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晚上还要上夜校读三四个小时，别人三年还没有学好，自已二年半就出师了，出来后找工作相当的容易，而且待遇是一家比一家高，我也第一次尝到了只有自已炒老板的快乐，因为技术在身，我有着足够的底气。 那日分手的时候，我忽然问了经理一句话：你当时是为谁打工的？。经理愕然，在我们几乎异口同声的吐出五个字时，我们一起哈哈大笑，因为答案是相同的：为自已打工。 后来，我在职介所问过很多前来打工的人，同一个问题，同一个答案，为老板打工的，几乎是他们的唯一回答。在我感叹人心不古的同时，我也为云南人的观念之落后而感叹，在我老家浙江，早就有了“为自已打工”之说时，云南还死抱着为老板打工这个概念，相比于两地经济发展的差距，也许在这一句话里就可以找到答案了——观念问题。 一句话，就是一个观念，这不是牵强附会，而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如果一个人抱定的是为老板打工的，那么他就会失去很多的原动力，得过且过，没有目标，也没有前途的构想，那么这样的人将会失去很多的机会，那怕机会就在眼前，也会因为自已的心理错位而错过。反之，不管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如果有抱着为自已打工的信念与自已的理想，那么你对工作就会有新的理解与支撑力，从而对自已的要求更高，这样，无论你是否拥有机遇，相信在工厂里，勤勤恳恳的你也会得到老板的赏识，无论是升迁还是工薪，也会水涨船高，作为小老板的我，有着这样的逻辑，你能为我赚到更多的钱，我怎会不给你更多的报酬呢，勤劳的人，无论在那里，都会是老板心中的最爱。如果有机会，因为你在工作中拥有了良好的基础，你自已创业也会事半功倍，而且可进可退，因为有一句老话很好的说明了一点“灾年饿不死手艺人”。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既然上天没有给我们一个好家庭，那么我们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别人可以做老板，我为什么不可以。为自已打工，是我们进入社会后必须要抱定的信念，因为有理想，我们才有动力。因为我们肯踏实的充实自已，所以我们才有机会。 记得我当年离开高薪的岗位，只是为了一个证明。“打工的永远是个打工的，你不可能成为老板的，像老板这样的拥有手机、摩托，这一辈子你都不可能的”。这是当时与我同厂的一位厨房师傅说的。“我不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我的回答。看着他久经风霜的脸，看着他甘于那份安乐的神情，我只觉得他好可怜，真的好可怜。属于祥林嫂般的那份可怜。 十年后，经历过无数坎坷的十年，我说不上我自已是个成功者，但手机与摩托对我来说，我早已拥有，现在我可以自豪的说，这些对我来说，如拥有玩具般的可以轻松拥有，下一步，我想我的目标就是汽车与豪宅。而他呢，那位可怜的厨师，还在喝着他的小酒，拿着他数百元的退休金。当我站在他面前时，我有一种悲哀，悲哀的让我在他的面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有很多人不明白的是，无论是老板还是打工仔，都是这个社会的打工仔，打工仔为老板打工，老板为这个社会打工，也可以说，每个工作的人都是这个社会的打工者。这也是我做了老板后的感悟。 既然我们都是打工仔，也就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分，唯一要区分的是，你是为谁打的工？为老板，证明你甘于沉沦，甘于现状，得过且过。为自已，你也许付出的更多，也许你同样的一无所成，但你为自已做过了，那么，你将不会感到遗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