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間又誕“忘八族”? 文/昨夜秋風嘆 近日高層兩會,國政新風勁吹,令下民振奮不已。尤其濤哥一席“八榮八恥”的談話,不惟座者洗耳,民間亦如沐春風。 細觀“八榮八恥說”,真正是明是非,辨善惡,分美醜,辭鋒所向,直指當下人心,可謂一劑心靈良方。據媒體報道,從京畿之地到偏遠山鄉,學者聚而熱論,學生聞而振臂,草民聆而叫好,咸認今日中國若再無鮮明的“榮辱觀”導正人心,勢將文化根基盡失,道德大廈傾廢,既如此,則禮儀之邦不存,現代國家難建。憂心忡忡之甚,無過於此。 華夏民族五千年不倒,史家認為是道德基礎的堅實厚重使然(尤其儒家道德學說)。春秋孔聖人著書立說,大漢君臣獨尊之,後世縱使經歷漢末混戰、五胡亂華、唐末割據、元清入主、西風東漸,但中華道德火種猶存,總有亂世中堅守道德理想者,治世中廣播道德風尚者,披歷千載,道脈接續,觀諸世界,惟中華有此壯觀歷史榮景。 儘管如此,筆者認為,中國人也應該是舉世少見的健忘的民族。古大德倡導“三綱五常”,要求中國人必須遵行“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夫爲妻綱”,必須堅守“仁、義、禮、智、信”,苦口婆心之至,古希臘大哲聞之也難掩愧色。但中國人就是水土不服,就像吃飯,吃第一碗香噴噴,第二碗就皺眉頭拉肚子;就像服藥,第一劑四體通暢,第二劑卻舊病復發了。君不見,古時皇帝坐久了皇位就開始無道,臣子位子尊顯了就貪贓枉法,例子多得數不過來。朝廷上如此,民間也是健忘得不行,遇到強敵入侵能跑的都紛紛南渡,生活稍微溫飽些就淫雨紛飛慾壑難填,一旦貧賤那對不起,笑貧不笑娼的風氣到處瀰漫。“三綱五常”教育了歷朝歷代的中國人了嗎?從史實看,答案有點似是而非。世人所看到的中國國運綿延,無非大浪淘沙,幾粒黃金浮現,就認為滿河皆金,璀璨輝煌了。 “三綱五常”也好,後來的“存天理,滅人慾”也好,對中國人而言,似乎都挽救不了中國人。真正的道德高尚的大德聖人,要麼週遊列國當當豪強的門客,要麼跑到深山老林當隱士,要麼抱一塊石頭沈江自盡,要麼舉族被滅無有孑遺了。幸存的幾個大德,也是大德遺於野,自古以來這是常事。那充斥於廟堂之上和江湖之遠的,不是嘴上仁義道德心裡男盜女娼的偽君子,就是或忍辱茍且或打家劫舍的草包子,大德再教導,皇命再倡導,老師再誘導,家長再勸導,但大德都死的死逃的逃,君王都夜夜思傾國日日不早朝,老師都想盡法子擴招撈錢發假文憑,家長都滿腦子包***租二爺,你想讓別人(尤其青年人)都變成三好學生五好家庭,實在是說不過去。於是,從“三綱五常”到“存天理,滅人慾”,從“五講四美”到“以德治國”再到“衰哥戴錶”,中國人似乎都很容易健忘,不但不聽老人言,也不聽新人言,弄得舉國上下禮制崩壞,道德潰隄,而為此發出嘆息之音者,正是這些道貌岸然的同一批中國人。 因此,我便不憚以最壞的惡意,預言中國馬上將出現一大批的“忘八族”。何謂“忘八族”?就是一聽到濤哥說“八榮八恥”,就開始背誦“八榮八恥”,發誓要踐行“八榮八恥”,馬上又忘掉“八榮八恥”的人們。這些忘八族,口頭上愛國之聲喊得叫天響,宣講為人民服務頭頭是道,論科學興國一套又一套,把迫使別人勤勞視為己任,將拉幫結派說成是團結互助,每月誠實守信地往自己銀行戶頭打進贓款,每天揮著紅袖標要街頭小販遵紀守法,並威脅要遣送他們回農村老家去艱苦奮鬥。 “忘八族”一朝興起,全社會將開始流傳“八榮八恥新說”,那就是“以危害祖國爲榮,以熱愛祖國爲恥;以背離人民爲榮,以服務人民爲恥;以愚昧無知爲榮,以崇尚科學爲恥;以好逸惡勞爲榮,以辛勤勞動爲恥;以損人利己爲榮,以團結互助爲恥;以見利忘義爲榮,以誠實守信爲恥;以違法亂紀爲榮,以遵紀守法爲恥;以驕奢淫逸爲榮,以艱苦奮鬥爲恥”。為什麼筆者非要在此“人心向善向上向前”的時候,烏鴉嘴一般地預言如此掃興的結局?君不見,今日社會是非不明、善惡不辨、美醜不分的狀況是何等的嚴重,我寧願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中國人的人心變異,也好給對未來滿懷希冀的人們一個清者自清的思考機會,讓他們得到緩衝,從容選擇,自勵勵人,算是稍盡一個還算清醒的中國人的應盡之責。 然事終有可為者。想那春秋列國時代,禮樂崩壞,但人心不死,由此催生了百家爭鳴局面,為後世留下了豐厚的道德遺產;五胡亂華過後中華大地滿目瘡痍,但大唐振衰起弊,人文鼎盛,中華的榮耀照亮了整個已知世界的天空;清末民初時歐風美雨,國將不國,但偉人橫空,雄傑輩出,挽救了似乎萬劫不復的華夏民族。今朝國脈雄厚,人心思富也思壞,道德思進也思退,看似一個渾沌不明的世道,但國人思維漸活,對未來的思考逐漸多了一份正面和理性的期待。只要堅信人心可用,則榮辱自在人心,善亦可興,惡亦可泯;進一步,若能以法領德,以德正人,上行下效,陽能奉而陰不違,則“忘八族”必胎死腹中,未來中國的道德世界,將不再是如此不堪。 昨夜秋風嘆 2006.0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