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每每听到夏末秋初的蝉声,脑海中便映现出童年的记忆。。。。。。
蝉的种类很多。成虫蝉带翅会飞,雄的腹部有发音器,能连续不断地发出尖锐的声音,它们吸食植物的汁;幼虫生活在土里,吸食植物的根。蝉在蜕变之前,形似猴,晚上截留在树木中间蜕变,因此我们这儿又叫它截留猴。
夕阳西下,截留猴最疯长了。这时段出动最多的是孩子。看!天井里,沿路旁,凡是有树的地方,总能看到孩子们弓腰瞻顾的身影。稍大一点的孩子,还扛着铁锨,估摸着什么地方"出",便停下来,一阵狂抢。这一“着”碰准了,一次能"抢"好几个。
我就曾幸运过一次.那是一个小雨刚过的傍晚,在村后的一棵大柳树下,我和弟弟连续"抢"出了20多个截留猴,当时我们俩兴奋极了,狂跳着,高呼着,"飞"回了家.
夜深人静的时候,截留猴该出的全出了,孩子们惧怕夜的恐怖,带着意兴未尽的遗憾进入了梦乡。此时,捡截留猴的人群便转移到了成人身上。一些爱热闹的成人,手持电棒或马灯出动了。此时的截留猴,该“出”的都爬到了树上,捡猴无需再往地下瞧,仰视树干即可。
清晨,是成人孩子一起出动的时辰,村落四周到处是寻寻觅觅的人流,有大人,有孩子,也有大人领着孩子的,每人手里提一个袋子,捡到后就装到袋子里。
这时的截留猴,由于晚间出土时间不同,蜕变情况也五花八门:有的仍为猴,但外皮开裂,尚未蜕变成蝉;有的刚出壳,蝉翼嫩黄,蝉身柔软,一点刚性没有;有的黄中透黑,羽翼初丰,基本会飞,但缺少灵活性;有的已经会飞,人们再也无法“捡”到它了。
食猴是颇为讲究的。在我们那里,最“兴”的一种是将刚脱壳的蝉或猴,先放到咸菜瓮里,腌制上半天,而后用油炸着吃。当然也有些过日子的人家不想浪费油或怕麻烦的,便直接把湮好的猴用火烧或煮着吃。最孬的是,把刚捡来的猴,不经腌制直接做熟食用,无滋无味。这种情况常常发生在小馋虫们身上,他们耐不了那么久,不论味道便入肚了。
猴一旦变成了蝉,便有了丰满的羽翼,扣、吊等捕捉方法随之失去效能。对付蝉的方法是粘,我们那里叫粘截留,实际就是粘蝉。
炽热的中午最好,蝉最活跃。趁父母午休,我偷偷地钻进里屋,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麦面缸里,两眼不住地瞻顾父母休息的房间,惟恐让父母逮住,挨个拳打脚踢。经风险偷来的面粉,我们视若至宝,轻轻地放在碗里,一点点地撒上水,慢慢地搅制成面团,然后用清水一遍遍地透洗,最终粘蝉用的面筋诞生了。
那柔柔的、粘粘的东西,包容着我们无限的希冀,大家双手捧着,就像捧着一个刚刚诞生的世纪婴儿。旁边的小伙伴早已备好了包面筋用的苘叶。于是,高高的秆子树了起来,大家的精神抖了起来,在一片欢呼声中,一行人马雄赳赳出发了。。。。。。
粘蝉需要一定的技术。一是秆子的高度要适中,要根据当地的树高来确定,竿子越高准确度越差;二是竿子的上端不能太晃动,不能像鱼竿那样柔韧。粘的时候还要看好前面的路,若只顾看天不顾看地,极易陷进沟或井里。听老人讲,那年我们村有一个粘蝉的,不慎落入枯井里,淹死了。所以,偏僻有井的地方,我们是万万不去的,原因是怕重蹈覆辙,更怕那个死去的幽灵,把我们拉到魔鬼的地狱里去。
举竿操作的,往往是个子高、目力好、经验多的同伙。其他人,有的协助找蝉,有的在前面护道,有的负责把粘到的蝉从面筋上摘下来,有的则将蝉掐去翅膀,用针线穿起来。
蝉也有聪明和痴呆之分.精明之蝉,智力卓尔不群,抑或见多识广,竿尚未靠近,它便“知了”一声逃之夭夭;痴蝉则温柔得多,面筋在它身上来回滚上几次,把它拨得东到西歪,它依旧抓着树干不放,不知道死期来临,最终被从树上乖乖地擒下。
经一两个小时的奋战,战绩一般是辉煌的,长长的几大串蝉,像千万只蜜蜂翁翁地叫,犹如凯旋的乐曲。
截留猴和蝉不仅自己可以食用,亦可作为商品买卖,消除我们这些穷苦孩子捉襟见肘的尴尬.儿时农村,家庭生活是较为困顿的,我们孩子手中几乎没有零花钱,有时自己想买本小人书或其他稀罕用品,向家长要钱,一次两次还可以,若经常,家长的脸就会变得铁青.
最好的办法是自己动手,自力更生。这时截留候和蝉便派上了用场.记得当时,每天都有收截留猴和蝉的小商小贩,满街吆喝,价格也不菲,一个猴或蝉大约能买到二至三分钱.他们将这些散收的美味,再卖给城里的饭店,单个价格据说都在五分钱左右.
每当听到小贩们的吆喝,我们的心就蠢蠢了,小心翼翼地走到咸菜瓮边,慢慢地伸进颤抖的手,一个个的清点清楚,而后疾步飞向大街,从小商贩的手中接过那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民币”.
可喜的是,若此时被父母发现,他们一般不责怪我们,都表现出宰相撑船的大度,也不会把我们赚来的钱要去,用之作家庭计划内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