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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时期用"战斗"似乎很夸张,有些刀枪剑戟的杀气,但我实在找不出用什么好词,引起大家的关注."清扫卫生"或"扫屋"之类的词,感觉又很俗气,伪装不出文章的高雅和激情.故将迎年的家庭卫生清扫叫"扫秽",将全家人上阵清理卫生活动类比成一场"战斗".然后,暗自窃喜,想:这样,或许能吸引几个"傻乎乎"的看客,读完这篇连我自己都不愿意读下去的拙作.----序
扫秽,是为过年作准备的家庭必须的一项活动,大都在赐灶前后的几天进行。记忆中,那是很有趣的,交织了祖母和父母对我的关爱,所以至今记忆犹新。 清晨,天刚蒙蒙亮,父母就起床,到生产队饲养屋找来了一捆甘草(谷秸),将其绑在长长的木杆一端,制成了一把高杆扫帚。 早饭后,行动开始了。第一阶段是“大兵团作战”,男女老幼齐上阵。任务是将室内的物品清空。 祖母年纪大,力量小,便和我们姊妹四个一起,负责搬运较轻的锅碗瓢盆、坛坛罐罐;父母成年有气力,便负责搬运较重的器物。一人搬不动的,就多人协力抬;多人抬不动的,就找来塑料薄膜等类的遮盖物,在原地将器物罩严实,这样,灰尘就难以侵入了。 这项活动大约持续2-3个小时。记得那年,特别的冷,祖母怕我和弟弟冻坏,就找来大棉帽子和厚厚的手套,给我们戴上。这样虽然“臃肿”一些,搬运物品不很方便,但的确温暖了不少。 待室内的物品全部移出,第一阶段的任务便告一段落,接着转向了第二阶段,由“大兵团作战”,转为“各自为战”。 我们姊妹四个和祖母属第一“兵团”,任务是用清水擦拭器物上的尘灰。这项工作特烦人,我最讨厌。开始时,我和弟弟还比较有耐性,能够及时地给祖母和姐姐、妹妹当好助手,提供洗涤用品,像抹布、清水、缄粉等。但干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的耐性就失去了,心被大街上燃放鞭炮的小耍伴们“叼”走了。祖母于是嫌我和弟弟用心不专、擦拭不净、不会营生,解雇了我们。常言道“懒有懒福”,本来就不想干,干了又干不好,干不好就被解雇,哈哈,解雇了就可以尽情地玩了,这正合我和弟弟的心愿。听了祖母让我们离开的话,我俩乐开了花,立马又蹦又跳地跑掉了,内心不存半点愧疚。 剩下的营生自然有祖母和姐姐、妹妹来完成。现在想来,祖母当时是故意迎合我们的耍心,不想桎梏男孩自由的“天性”.但她的怂恿,却养成了我们的“惰性”。第二年,我和弟弟商量要“依然如此”,于是我们故意不认真起来,有了这样的处事态度,干不了多长时间,便又被“赶走”了。姐姐和妹妹似乎看出其中的“门道”,对我俩颇有意见,说祖母偏向,说我们“偷懒”,但祖母大度,依然故我。有祖母的支持,我们就有了尚方宝剑,连父母都勿须怕,岂怕他们两个长毛“丫头”!于是我们走得心安自得、理直气壮,玩得趾高气扬、目空一切。气得姐姐和妹妹直朝我们翻“白眼”。 父亲和母亲则属于另一个“兵团”。他们的任务是在室内清扫卫生。开始前,父母先用头巾蒙好整个的脸部,带上口罩,穿上过时的旧衣服。并一再告诉我们,里面尘土多,不要随便进入。之后,两人一头钻进了屋内。母亲持着笤帚、扫帚,在低空清扫墙壁、窗台,每一个角落她都不放过;父亲有劲,挑着早晨制作的甘草高杆扫帚,在屋脊、屋梁、檩条之间来回“扫荡”。最终高空沉积的秽土、蜘网被他清扫一空。趁之忙碌时,我曾窜进屋里几次,里面真如父母所言,尘土迷眼,“能见度”很低。 扫屋即将结束,我和弟弟则满怀焦滤的心情,在外等候。因为有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需要我俩去完成。什么活动呢?燃放爆竹!爆竹与鞭不同,它独立爆响,且威力大,通过王安石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我们可以窥见它在过去年礼中发挥的重要的作用,远远胜过鞭(当然现在燃放爆竹的越来越少了)。扫屋结束为什么要燃放爆竹呢?分析起来,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庆贺。庆贺上年的秽土被清除,晦气被荡涤,庆贺营造了新气象新环境。二是震落。通过爆竹的威力,将室内的漂浮尘土给震荡一番,使其尽快沉淀。 “开始放!”,听到父亲在室内招呼,我和弟弟“嗖”地窜了进去。于是我们把粗壮的爆竹按序排放好。随着我的一声命令“点”,我和弟弟便同时点燃了身边的爆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到了室外。“嘶嘶。。。。。。”“轰轰。。。。。。”几声暴响,震耳欲聋,房屋似乎随之起伏,我们的心也随之颤抖。不久,室内恢复了平静。十几分钟后,空中尘灰落地,高空扫屋即告结束。 随后“大兵团”作战又开始了。全家人再次出动,祖母和母亲首先用炊帚蘸着清水,轻轻地淋湿地面,惟恐尘土再次飞扬。然后她们慢慢地把地面上震落的秽土重新清扫干净。接着搬运的搬运,擦洗的擦洗,摆放的摆放。最后张贴上新年画,铺上新桌布。器物一进一出,经过这样一"折腾",室内变得靓了起来.家境条件好的年头,父母还购买石灰膏,搅成石灰水,将墙壁粉刷一遍,那可就更好了。 扫秽,清理掉了上年存留的晦气,为过年创设了清新洁净的环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