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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殇 作者/少波先生
写下这个题目,自己又觉得好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静下来一琢磨,“鱼殇”这题目起的恰到好处,相比我的“鱼殇”,反而觉得那些浩浩荡荡的“国殇”、“情殇”把话说大了。“殇”的本意是“没到成年就死了”,而我的鱼的确是“英年早逝”,不是“鱼殇”又是什么呢?如果“国殇”、“情殇”是说为国、为情而牺牲,而我的“鱼殇”则演绎了为孝而死的悲壮。 我的鱼是一群热带鱼,叫“鹦鹉”,周身通红,嘴像鹦鹉,游起来像一团火。这群鱼共五条,每条至少有半斤重,把我的大鱼缸堵的满满的。据说这种鱼寿命很长,能活十年八年的。鱼是三年前的春节我在南山给母亲买的。母亲很喜欢养鱼,以前总是养些低档次的锦鲤,最高水平养的是“地图”(一种热带鱼),而我给她的鹦鹉是她养过的最好鱼种。母亲对鹦鹉鱼很上心,经常叫小保姆出去买小草鱼喂它们,把这群鹦鹉喂的膘肥体胖。去年母亲家装修房子,母亲来我家住,把鱼带到了我家。我家的鱼缸放在凉台上,白天阳光充足,母亲的鹦鹉鱼在我家活的更欢。白天的很多时间,母亲都是在凉台上边晒太阳边看鱼,过的很惬意、舒服。 母亲去年六月因病突然去世,给我们留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跺足捶胸的遗憾。我害怕见到母亲用过的任何东西,我仅收藏了母亲的一小部分遗物作纪念,其它东西都处理掉了。这群鹦鹉鱼是母亲留下的唯一活着的东西,它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永远地走了,还在我的鱼缸中无忧无虑地游着。也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母亲走后,我对这群鹦鹉鱼更加爱护有加。我对太太说,这鱼是母亲留下的,我一定要把它们养好。以前养鱼,我最讨厌的活就是刷鱼缸,经常是鱼缸长满青苔,水浑的看不见鱼了,我才让小保姆来打扫。而如今我最爱干的活就是打扫鱼缸,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鱼屎抽出,然后加上一些水补充氧气。鹦鹉鱼生性泼辣,什么都吃,最爱吃猪肝、酱牛肉和泡软的海米,我每天按时喂两次,非常规律。在我的精心呵护下,母亲的鹦鹉鱼“茁壮成长”,半年多又长大了不少。我也像母亲一样,最喜欢在凉台上边晒太阳边看鱼。鱼仿佛认识我,早上起来我一拉开窗帘,鱼就摇头摆尾地游过来,调皮地要猪肝吃。我还给鱼分别起了名字,有“大老黑”,有“小歪嘴”,感觉鱼比狗还懂事。我一到凉台看到这群优哉游哉的鱼,就想起了母亲,有着说不清的亲切。我跟太太说,鱼肯定认识我,要不为什么你向它们招手它们不理不睬呢? 鹦鹉鱼舒舒服服地过完了夏天,又舒舒服服地过完了秋天,冬天到了。热带鱼最怕冷,需要20度以上的水温维持生命。我买了加热棒和温度计,把水温精确地控制在25度左右,能看出来,鱼在这个温度上是最舒服的。为了保证在保温方面的万无一失,我又买了一支备用的加热棒,怕加热棒万一坏了把鱼冻死。我要把母亲的鱼养到老,我不能允许发生鱼被冻死的悲剧。而今天的悲剧却恰恰发生在加热棒上。 今天是大年初六,天气预报说今天最低温度降到零下9度,是今天气温最低的一天。早上我一起床就到凉台看鱼,一拉窗帘,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母亲的这群活蹦乱跳的鹦鹉鱼齐刷刷地排着队躺在鱼缸底,死了。鱼缸的水温几乎降到了零度。我检查了加热棒,电源没有合上,是昨天下午我换水时忘记合上了。一时的粗心造成了最大的遗憾!一股内疚之情涌上心头,我在心里说,妈妈啊,我真对不起你,怎么连替你养鱼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呢?太太会说话,她说:“别难过了,妈妈的鱼给妈妈陪葬去了。”母亲最喜欢的鱼也走了,它们替我们到天堂陪伴母亲去了。呜呼哀哉!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飚尘”。人的生命太脆弱,鱼的生命就更脆弱了。医生没有医好母亲的病,而我竟因为粗心使母亲的鱼无疾而终,看着空空的鱼缸,心中总觉得堵的慌。于是,理了理心绪,铺开纸,写就《清平乐·鱼殇》二首: 一簇红云,鹦鹉游逍遥。满潭春水荡涟漪,争相献媚娇。鱼儿潜水如飘,似燕穿帘轻摇。清晨踊猎残香,夜静乖巧卧巢。 满腹忠诚,鹦鹉志清高。春陪老母秋伴我,凉台有玉蛟。今朝随母远去,难掩疚心昭昭。今赋鱼殇一曲,祈祷高悬九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