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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依依 浩荡的天风夹杂着雪花,在曲曲弯弯的街巷中,在萧疏的马路阡陌上,生冷地驱逐着它能赶得动的一切。 天气异常冷,到家的时候,一向自恃火热的躯体触着衬衣的一刹那,也不得不惊诧于它那冰镇般刺穿肌肤的力量了。衬衣与肌肤一刻的隔膜间,骤聚起的寒冷就让人凛然生畏,一贴身就给你留下一份刻骨侵肌的锥心不忘的记忆。站在屋里,脱着身上臃肿外套的当儿,老爸变戏法般迅速为我浸出满满一粗茶杯红糖水。捧着滚沸的水冲出的水杯,近乎麻木的手,竟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母亲“小心烫手”的那句提醒语的分量。 我双手捧着杯子,那刚刚浸成的浓浓的红糖水,水面上缠结萦迴的热气袅袅升腾着。那深褐色的颜色,极像老爸那被岁月风尘磨蚀了80个轮回的脸膛颜色。 脆生生地小口呷着。“哇,好甜!”温热的糖水徐徐入口,心里立马漾起一份难以名状的幸福感和甜蜜感,万分舒适和惬意远远超出了单纯口感意义上的那份深致。是溶入了老爸对子女的爱意使然,抑或浸入了妈妈由衷的甜甜叮咛使然?美丽得有些眩晕的我不禁陶然于不知所措的茫然中了。倏乎间,脑海中浮出了一幅老藤悬碧瓜的画面来。老爸和老妈就像那苍遒有力的老藤,而站在父母身前的我则是老藤枝蔓上悬着的一个瓜,在既独立又依赖的那份牵绊中,延展着生命的新长度。吸纳着老藤枝蔓慷慨输出的血液,我拥有了安享美丽人生的生命载体,在风霜凋零的秋末,老藤上悬着一枚笑对秋阳的灿烂果实。 “咱们吃饺子吧。馅儿,我已和你爸早准备好了!”妈妈的话语中带着不由我拒绝的怜爱的温暖和热度。 就着暖暖的火炉,只觉得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和爸妈便把包饺子、下饺子功课的准备工作做了个透透彻彻、圆圆满满。 爸爸定下要用一只仅盛得下两碗饺子的“袖珍”锅煮水饺。炉火熊熊,一霎儿,锅儿上方便有聚散绞结的热气打闹得不可开交。在饺子渐熟的进程中,老爸时不时地用一只手擎起锅盖,腾出另一只手来捏着勺子轻匀着锅里的饺子。一时得闲的妈妈则两手抄在一起,上身微微前倾,一脸悠然安闲的神情坐在火炉边。我左瞧一眼专注的爸爸,右瞅一眼微闭双目的母亲,再看一眼盘旋飞升的水汽力度不断加强的饺子锅,不知怎样的,我的眼睛湿润了。多么美丽的一幅画面呀!此情此景,心里忽然漾起一份难以理喻的傻念头:锅儿里的水,你慢些烧开;锅儿底下的火儿,你别燃得太燥急;锅儿里的饺子,你悠着点劲儿再熟。好不好?容我和爸爸,和妈妈,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把这份好美、好醇、好幸福的感觉再多多地深浸欣享一会儿,行不行? …… 时光飞逝如箭。不觉间,西天冷森森的霞光,开始急骤收敛起它的余威来。心里惦记着只身一人守在家里的孩子,我下决心上路了。 “别忘了,把这些饺子带上给孩子和她加班的妈妈尝一尝!” 接过妈妈递过来的寻常不过的兜儿,却分明感觉到它的重量陡然间增加了无数无数倍,掂在手上沉甸甸的。心潮起伏不已的我,眼前依稀又出现了那幅老藤上悬坠着的一长串甜甜果实的画面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