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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0时 今天下午3点15分,小呆走了。 早晨,老公要陪我们去喝早茶,我没让。他有他的活动圈子,我不参与;我的圈子也不勉强他进来。这样我们都自由自在多了。 这几年,相互联系的老同学、老同事多起来了,人老怀旧,十几年、几十年没有相见了,相互地打听,有了机会就跑来小聚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些打小就流浪在外的人才喜欢这样?聚得多了,就越来越随便。尤其我喜静不喜动,便多为被动而聚。 人到中年,心里可以容纳很多事,但容不了疑问,所以,与小呆相聚,有些沉重。 写完手记,10点钟叫醒她,我说,丽殊,不能再睡了,要睡出病了。喝完早茶去石景山转转吧?我不想叫她小呆。 她没有再拒绝醒来,但一脸惊奇地说,叫我丽殊?别这样正规,像开追悼会似的,还是叫小呆吧,要不叫老呆。 她怎么这样讲话啊?多不吉利!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不知道什么时候哭过,睡梦中? 她说玩的地方哪儿也不去了。就去广州,去看看黄娜,然后回新疆。 “不去看你的外甥女?她就在珠海。”我提醒她。 “不啦,才见过不久。” 喝早茶时,她只点了白果粥。我替她点了虾饺和黄金糕;自己要了豆浆和素粉。结果,她只喝白果粥,什么也吃不下的样子。我想开玩笑说,人到中年别减肥,越减皱纹越多。但小呆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很轻,很无力,极其地温柔。其实,这是严重的气血两虚之症,不用把脉就能明确诊断。我要竖起耳朵来听,她说:“你怎么不问我回新疆干什么?什么时候回美国?还有,我的先生?” 我说:“坦白地说,你身上有种情绪已感染了我,我根本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说些什么。我好久没有这样压抑了,自见到你,心情就不好。看不懂你的博客;理解不了你的睡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谢华……” 见我要一口气讲下去,她竟止不住地笑起来了。 这才是她,她一直爱笑的,笑起来很灿烂。在学校时,我们都说如果有爱笑比赛,温丽殊准能拿一等奖。 她停住了笑说:“你说这人奇怪吧,什么都能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可性格却不会变。习习,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心底去,我就知道你有很多的问题要问我,可你硬忍着不问。所以,我替你问出来。看看你,果然是要问的呢!” 她又说:“现在不要问,我已经处理了一些事情,还有一点,再回一趟新疆就差不多了。春节前我要赶回美国,把孩子的婚事办了。一切就都消停了。你有我的博客,还怕不知道一切?有时间你往前看,我写了两年呢。” 她喝了一口粥,休息了一下转了话题说:“记得班上我们俩的作文最多被当成范文来讲评的,又一起被选为学校通讯员。所以,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梦想。” 我说:“我选择了医学,女作家的梦早扔进太平洋了。写作文一直不如你的。想你会考文科呢。” “考了的,79年考了,在阿拉沟的那个外语学院,还记得吗?你不是也差点上了那个学院吗?大专,你有野心不上,重新考取了大学。”她轻笑着,沉思起来,久久地不发一言。也许她正走过时间长廊,在记忆中寻找着当年她年轻的身影,也许还有我的身影。 人的思维最是奇怪. 就像这会儿,看着她,我突然就想起了一个科学试验:聪明鼠和小笨鼠的试验。试验过程大致是在吃食物时,同一段时间内,给鼠以相同强度和频率的电剌激,然后,停止刺激,再给食物。由于聪明鼠记住了电刺激的痛苦,一直不肯进食;而那个笨鼠因为笨,很快就忘记了电刺激的痛苦,也很快就吃食物了。结果,聪明鼠死去了;小笨鼠还活着。 哦,一个不吉利的联想。真不知今天怎么了。 早茶后,我们去文化广场散步,丽殊说腿上没劲,不想散步,想趁早去广州。 我送她去拱北车站。等车时她说,习习,我们可能是最后的见面了,我从新疆直接回深圳,再直接从香港飞去美国。以后怕不会再回来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是最后的见面,所以,一时间毫无准备地说,不可能的,一定会再见。你以为我们有多老?还不到50岁,按照新的人生长寿标准,我们才进入青年期。还早着呢,你不回来,我去美国看你!我想我会有机会去美国的。 空气中的冷分子直往身体里钻,小呆搂着我,头歪在我肩膀上,让我一下感觉到我们又回到了小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说悄悄话。她真的在说:“习习,我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这么痛过,这里,心痛!”她站直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声音哽咽,虚弱地用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就这里面,好痛!”我怕触及她在博客里的情绪,明知故问,你心脏不舒服?她说,不是,就是心痛。以前再多的痛苦经历都没有这样的痛过。你以后会知道的。 上车后,她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看着我,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到心里头,让我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说到了新疆就和我联系。我期望她一切平安! ※※※※※※ http://211003.xilubbs.com 中年随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