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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格瓦拉 文 / 海子二
如果还有一个人贫困，这人间就是地狱；如果还有一个人邪恶，这世界就不是天堂。 ——话剧《切·格瓦拉》 印象中，目前仍然高举社会主义旗帜的国家，世界上还有朝鲜、越南、老挝和古巴同中国一样，在坚持着社会主义道路。而古巴在其中是很显眼的：地处中美州，与美国为邻！ 一千多万人口的古巴并不发达，近十年来一直受到美国的经济封锁。但是古巴社会稳定和谐、福利完善，居民不分城乡均终身公费医疗，古巴的教育更是从小学到中学一律免费，连校服都不用花钱。 古巴的革命史和中国革命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农民起义、工人运动、土地革命、生产自救、精神信仰，强硬的外交政策、独立自主的国家意识，但是古巴革命党人只用了短短几年就取得了政权，实在幸运。其最高领导人卡斯特罗自不待说，另一个就是传奇人物——切·格瓦拉。 格瓦拉1928年生于阿根廷一个富裕家庭。少年格瓦拉师学于其母亲，饱读家中弗洛依德、波德莱尔、大仲马、维恩、聂鲁达诸师之著作。一九四七年，格瓦拉入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深造，学医。一九五三年毕业，第二次骑一辆“诺顿500”摩托车从阿根廷出发，漫游拉美各国。当时正值拉美之革命风起云涌之际，途中格瓦拉结识了诸多拉美革命家及政坛风云人物。参加了危地马拉革命，在美国的武装干涉下，阿斯本总统下台，革命失败，而格瓦拉由此名列美情报局之“危险共产党人”黑名单，为捕杀之对象，逃亡墨西哥。 此时的格瓦拉，贫困交加。为了生存，从医于墨西哥市立医院并结识了古巴革命家卡斯特罗。卡斯特罗与其似有相似的经历，在古巴发动的革命令他虽败犹荣，名震于拉美。卡斯特罗胸怀大略且愈挫愈勇，格瓦拉深为其个人之魅力所吸引，在卡斯特罗的邀请下，格瓦拉参加了正在组建中的古巴远征军，就此开始了他浪漫而传奇的革命事业。 这支决意革命的队伍，此时尚流亡在墨西哥城的崇山峻岭之中，不久这个叫圣罗莎庄园的训练基地被墨西哥联邦警察局所察觉，卡斯特罗、格瓦拉等人均遭被捕。经墨西哥诸多政界要人极力营救才幸获释放。就在人们都认为卡斯特罗的远征古巴计划已然落空的时候，一九五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卡斯特罗、格瓦拉及八十二位勇士，毅然登上了“格拉玛号”游艇，开始了堂吉•诃德式的远征古巴行动。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上路了…… 三年的游击战斗中，格瓦拉迅速成长为纵队指挥，并荣任古巴义军中之最高军衔：少校。一九五九年的第一天，格瓦拉以他200人的战斗纵队为主要力量，攻克重镇圣克拉腊城，4日，攻占首都哈瓦那，宣告夺取政权胜利。一时间，在古巴乃至整个中美洲地区，格瓦拉成了传奇式的人物，新政权果断处决了一批反革命罪犯，格瓦拉也留下了后世“恐怖统治”之口实。 一九六零年，格瓦拉发表了《游击战》一书，确定其游击战专家之地位。此书也得到了中国毛泽东的称赞。1960年底，格瓦拉访问中国，受到了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的接见。1965年２月再次访问中国，邓小平和北京市市长彭真迎接了他。这一次，正值中苏论战如火如荼，他感到左右为难，主张中、苏停止论战，意气风发又倔强的毛泽东连面也没给见，他只得闷闷不乐地离开了中国。 当时的社会主义国家，无疑都以苏联为首，然而在苏美的核竞赛中，古巴却被狠很地戏弄了一回，这就是举世闻名的“古巴导弹事件”——苏联原先是承诺在古巴设导弹基地，后赫鲁晓夫为了让步于美国的肯尼迪放弃了部署，这种背信弃义令卡斯特罗、格瓦拉愤怒不已。 一九六五年前后，拉美革命动运陷入低潮。美国武装入侵多米尼加、越南战争升级。一九六六年4月，也就是离开中国后一个月，格瓦拉辞去古巴领导人职务，放弃古巴最高军衔，前往玻利维亚，重返丛林，在世界上最为黑暗的角落，再度打响了艰苦卓绝的丛林游击战。 格瓦拉给战友和亲人写下了告别信：世界的另外一些地方需要我去献出我微薄的力量。我们分别的时候到了。 自愿与格瓦拉前往玻利维亚的还有十七位古巴革命者，其中四位是古共中央委员。他们都不满三十五岁，都有妻子儿女。这不能不叫人联想到格瓦拉超常的人格魅力。 然而，格瓦拉的悲剧在于：他所要去拯救的人们根本就不接受他的拯救。那些被压迫在最底层的人民已经被黑暗统治剥夺了一切，甚至自己反抗压迫的勇气。他们非但不愿支持格瓦拉的游击队，还以冷漠、反抗待之。格瓦拉的队伍失去了给养，与外界的联系也统统被切断，失败自然不可避免。也正是当地农民的告密，在1967年10月8日最后一仗中，格瓦拉身负重伤落入敌手，第二天即被秘密处死，年仅39岁。 中国研究格瓦拉的杨昂在诗中写到：一个医生不会放弃优越的工作／一个帅小伙不会放弃英俊的容颜／一个领袖不会放弃权力／一个导师不会放弃指手划脚／但是他可以，格瓦拉可以／格瓦拉可以放弃那些事物／为了追求永恒／格瓦拉甚至也可以放弃永恒。 格瓦拉在出征玻利维亚前留给孩子们的信中也这样写道：“你们应当永远对世界上任何地方发生的任何非正义的事情，都能产生最强烈的反感，这是一个革命者最宝贵的品质……” 早在夺取政权以后，切•格瓦拉就有了一种忧患，怕自己脱离人民，怕自己以人民的名义忽视了人民，背叛了革命的理想。他和古巴其他领导同志组织干部参加体力劳动，通过体力劳动使自己置身人民中间。格瓦拉总是身体力行，每个月要花十天每天八小时在建筑工地、工厂或甘蔗园。这对一个自小就患有哮喘疾病者、一位政务缠身的国家主要领导人来说似乎有些叫人难以想象。他经常是把裤脚拉出来盖住沾满泥土的靴子，抖去衣上的土，从工地匆匆赶回去接见外国使团。 如果要以我们时下社会上的某种腐朽思想作为判断标准的话，决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他太过理想主义，而法国哲学家及作家萨特评价切•格瓦拉时则说：“他是我们时代最完美的人。” 是的，他是完美的。他一生都在追求着完美。革命胜利后，充满理想主义的他单纯地依靠一腔革命热情领导经济建设，难免要受到很大的挫折。他为古巴的经济建设找到的“良方”是义务劳动。他相信人的力量，相信只要人们发挥各自最大的潜力，就可以战胜一切困难。他还极力推崇精神鼓励，极端排斥物质刺激……但是事实上在经过战争过后的人民迫切需要的是物质生活的改善与提高，格瓦拉的满腔热情甚至空唱高调，变得再难以得到人民的信赖与支持。以至于领导层也开始对他就有了不同以往的看法。他的理想主义已经到了严重的乌托邦地步：主张消灭个人主义，主张劳动是义务的，试图建立一种“不用钱的文明”。也正是因此，很多研究格瓦拉的观点认为：格瓦拉在古巴上、下都得不到认可的情况下，作为一个满怀激情、崇尚完美的“共产主义的堂•吉诃德”很难继续留下，他只能选择再次出走，“浪漫的冒险家”依然选择了革命…… “为正义和公正而战”是格瓦拉的旗号，为了理想奋斗、献身是格瓦拉的精神。在古共的领导岗位上，格瓦拉已经表现出对单一的苏联模式感到疑惑和失望，对社会主义的前途感到忧虑，因为他发现曾经的战友们开始在奢华、情色的生活里渐渐丧失了往日的锐气，渐渐失去了作为革命者的纯洁性。而自己仍然在坚持认为：如果还有一个人贫困，这人间就是地狱；如果还有一个人邪恶，这世界就不是天堂。于是他只能选择战斗，也选择一个凤凰涅盘式的凄美悲壮的结局。 三十八年过去了，格瓦拉忧郁的眼睛、缀着红星的贝雷帽的头像，不时还会出现在西方酒吧的墙壁和年轻人的Ｔ恤衫上。今年的奥斯卡最佳歌曲奖是《摩托日记》，亦是一段关于格瓦拉的往事。在很多亚非拉国家的群众集会上，经常可看到他的画像和毛泽东像并列。成了为摆脱苦难而奋斗的许多人的精神偶像。中国今年也再度上演了话剧《切•格瓦拉》。东、西方人在不同的政治、文化背景下不约而同地将他视作为一个英雄式的人物。 格瓦拉在国内的第一次论战，就是以自己的“道德动力”对阵对手的“物质动力”，三十八年后的今天，世界果然物欲横流！人的首要生存意识决定了需要物质利益，但是对美好精神境界的追求一直也没有泯灭。切•格瓦拉那种为解放苦难者不惜献身的精神将永远会受世人尊崇，因为，社会还存在着压迫和不公、寒冷和黑暗。 格瓦拉成为魅力长存的传奇式人物，我以为重点是在他拥有国家最高的三人之一的领导权时，可以淡然视之，并终能主动放弃，同时也没有忘记给古巴一个体面的理由；另外对于中国人来说，拥有格瓦拉的古巴政府也拥有独立公正的主张，也得以在60年代的那场中苏论战中能够清醒地保持中立立场，而在格瓦拉离去以后不久，古巴便挑起事端，中古两党出现危机…… 格瓦拉的出走给世人留下了千古之谜。但是他以实际行动在实践着自己“以解放拉美乃至世界人民为己任”的理想，并为之献出了生命。在缺少英雄主义、缺少理想色彩的今天，我由衷地怀念起这位魅力四射的传奇英雄——切·格瓦拉，一个纯粹的人！一个真正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