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就在离女儿放寒假还有两天的时候,宗明对忆南下了最后的通牒:今天一定要把事情解决掉!
在忆南的建议下,他们这对濒临死亡的婚姻夫妻约会在一个幽静的茶楼里进行谈判。忆南认为这样的环境可以使双方更冷静更理智。
他们选择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面对面地坐着。二十年的婚姻生活中,他们很少有这样单独浪漫的约会,因为他们的身边总会有一个小第三者(女儿)跟着。宗明不是一个讲究浪漫和奢华的人,忆南虽然是浪漫主义者,但更是一个懂得迁就和顺从的贤惠女人。
宗明开门见山让忆南在母亲和丈夫之间做出选择。望着老公咄咄逼人的小眼神,忆南感到害怕,她觉得整个身心都在颤抖。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你先回家来,等过了春节,等女儿开学走了,等情人节我们的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过了我再决定?”(很巧合,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正好是情人节,尽管他们结婚时还不知道有情人节这一说道。)忆南还是没有勇气解答这道棘手的选择题,她没有勇气放掉手中的绳子,她糟糕地意识到:无论他有多坏,她还是舍不得他的。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没出息,要离开对面这个令她为之付出了二十年青春和爱情的冷血动物,居然会这么难?她到底贪图他什么?
“不行!”老公的态度非常强硬,彻底粉碎了忆南的侥幸心理。
“今天你就给我答案,只要你答应在年前把你妈送走,我今晚就跟你回家。以后我们还可以经常把她老人家带来小住几日,我保证好好待她。”
狡猾的家伙,强硬的态度中夹杂着一点点柔情。真是可笑。
忆南想生气,她应该生气的,但是她想到了夏哥哥讲的那个登山运动员的故事,想到她今天将不得不答应解脱掉这根救命绳子时,心就软了下来。
忆南低下头去,艰难地但是却好不含糊地说:“我不会把妈送走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宁可和我离婚?”老公不相信似地提高了嗓门。
“我要把妈妈留在身边照顾她,我要给她养老送终。”忆南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么,你的哥哥嫂子,他们就可以不尽义务和责任了吗?你不要忘记你是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他们是儿子,是家业的继承者!”丈夫几乎已经是暴跳如雷了。
幸亏茶楼的生意比较清淡,幸亏周围没有熟人。但那些服务生们已经注意到他们了,远远地在注目他们。
“不管哥哥嫂子什么态度,我一定要妈妈!”忆南重申着自己的立场。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离婚吧!”老公凶巴巴地扭曲着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等我们做完二十年的夫妻,过了情人节就去办手续好吗?”忆南提出最后的请求,她觉得她的要求不过分的。
“休想!”老公斩钉截铁,义正词严。
“这样的日子拖一天我都没法忍受,我们明天就去协议离婚。”
“明天?可是,后天苗苗就回家了,你让我怎样对她解释?”
“我会解释的。闺女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你尽快找房子搬出去吧,带着你的神经母亲,离我越远越好!”宗明的冷酷彻底摧毁了他在妻子心目中的那仅存的一点可敬形象,忆南觉得他太陌生了,太可怕了,简直没有一点人情味。
忆南觉得自己不需要再和这个冷血动物继续谈判下去。她站起身来离开座位,然后很沉稳地对他说:“我会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房子。”
坚强的忆南好不迟疑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站在路边的风口处,寒风阵阵,把她的头脑吹得异常清醒冷静。
就在她准备打手势招呼出租车的时候,宗明从茶楼里冲了出来,用手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起来:“告诉你,离婚以后别指望我还会和你来往!什么离婚以后还做情人?什么爱情不在亲情在,亲情不在友情在?统统见鬼去吧!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平日里夫妻俩开玩笑,忆南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离婚了,我还会要你做我的情人。”)
路上行人不太多,但老公的恶语恶相还是吸引不不少好奇的眼球。
忆南羞愧难当,她没有料到如此注重形象爱面子的老公,今天为什么会撕下了所有虚伪的外衣,暴露出了他恼羞成怒的恐怖面目?
忆南连连点头并大声回击:好的好的,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说完大步流星地逃开了他。
(欲知结局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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