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自述

文：隔壁张老三

俺叫张老三，既然是老三，那俺上面就肯定有老大、老二，下面呢，不好意思，还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直到老九，因为那个年代那姓马的教授还没提倡计划生育，再说，在俺农村，从来是讲究多子多孙才多福呢，而且，俺家总觉得有房有地的，生再多也养得起。那年月，俺老爹老妈一直以有俺们九个兄弟感到骄傲来着。
俺家可是历史悠久的大家族，房子不少，围墙也挺高，还有看家护院的总在围墙上巡逻守夜，虽然用的都是土枪，也可以说是风光一时了。可惜到俺爷爷那一辈就没落了，原因是几家曾经的佃户，联合起来闹事，终于把俺家不少肥田沃土给霸占了去，村子里的其他地痞流氓无赖们也就都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俺们弟兄们长大为止，确切说还是俺二哥长大了，俺家才在村子里站直了，不再趴下。所以，多生儿子还是有道理的吧？不过，能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那是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斗争的。俺家东跨院外住的那户人家，本来是俺家的佃户，后来因为跟着那几户刁民闹事占了甜头，更加人心不足蛇吞象了，先是把那东跨院住着的长工打服了，据为己有，后来得寸进尺地干脆打定注意，要霸占俺们张家大院了。偏巧，这个时候俺大哥和二哥正闹着矛盾，俺大哥是个窝囊废（至少外人看来是这样），他总想先把俺二哥摆平了，再跟那东邻斗，说白了，也是有私心啊。可是，这时候，俺精明的二哥可看出了路子，他在家里到处散播大哥没志气，光会窝里斗的话，而且表现出摩拳擦掌的架势，似乎要和东邻决一死战，这样，俺们其他弟兄几个也便都站到了二哥一边。大哥一看，没办法，只好宣布对二哥既往不咎，一致对付东邻。实际上，那时候俺们哥儿几个还小，那时二哥身体也并不咋样，可总是瞅冷子偷袭东邻，东邻当然也感到不舒服。可是，出了大力到底把东邻打服了的当然还有大哥，当然，村里两家看不惯刁民作乱的大户也出力帮了忙。倒是二哥，同时没忘了锻炼身体，结果倒好，等到和东邻打架胜利后，二哥已经练成了一身硬功夫，正好趁着大哥元气大伤的机会，一举把大哥打败了，都败了的大哥，只好搬出去单过。从那以后，父亲母亲积劳成疾，也就顺水推舟地让二哥当了家。
二哥当家后，俺们其他哥儿几个有时还可以说几句话，二哥呢，有时也做出很喜欢听地样子。开始有一次，还鼓励我们多说话，结果呢，二哥太有心计了，抓了个机会把说话多的兄弟狠狠地整治了一顿。二哥虽然没有读过大书，倒是听说书的说过三国，脑子好，就都记住了，三国那书，专门讲怎么利用人整人，所以，本来俺们几个小弟兄关系都挺好，可是，二哥总能让我们不断闹矛盾，然后他就可以抬一个压一个。我们不闹了，他又总有办法挑唆我们闹起来，他再出面收拾残局。所以，看来，二哥的权威是无人可以动摇的了。因此，你们就看到一个窝囊废的张老三。其实啊，告诉你们吧，张老四、老五直到老九，我们是整整一窝子都变成了窝囊废，都只能听俺二哥的。
俺家目前正面临着一个难题，那就是，大哥家招了一个厉害的女婿，现在在大哥家里说一不二的。那女婿据说和俺家的仇人颇有渊源，所以，也就总闹着让大哥家彻底和俺们脱离关系，整天嚷嚷着要改姓呢。虽然大哥的几个儿子还和二哥联系过，可是他们目前在家里说话也不算数。二哥说了，如果大哥那面敢改姓，俺们哥儿几个就都出面，哪怕发生家庭械斗也在所不惜，俺哥儿几个听了，都觉得热血沸腾的，连俺大哥的几个儿子也说，绝对不随着那女婿走。
从这里面啊，俺倒是看出点明堂，俺们张家就这样了，只有外人来闹事了，俺姓张的才能团结。如果外人都挺安稳的，那俺家就难免窝里斗。
唉，我多灾多难的家啊，啥时候才能真的祥和富足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