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单位,我曾有一间单身宿舍,那是我结婚前的事了。 小屋,名副其实,长约七步,宽约四步。门是朝西的,前面有一棵树,它只照顾我的邻居,却罩不了我的小屋 。墙板一定很薄,我常听到隔壁同事的说话声。夜深人静时,老远就能听到在大门口对弈的同事掷棋子的声音和断续的咳嗽声音。 我的小屋实在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盛衣物的柜子,一个作饭的蜂窝煤炉子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了。冬天,瑟瑟的寒风从门缝中吹进来,我的红泥小火炉,带给我温暖和浪漫,也带来煤气。常常有好友来访时,我晕忽忽地只能打开门窗。夏日,骄阳似火,烤着我的小屋。大雨倾盆时,屋内也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好心的师傅帮我换了漏瓦。我依然感恩着小屋为我遮挡风雨。 可是,我的小屋里却有耗子,单位的房子都是这样的。胆小的我面对耗子,我怕它,他却不怕我。一次,它竟敢和我对视,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远远的,我拿棍子撵它,它才慢慢爬走。晚上睡觉时,我常常蒙着头,我怕耗子咬我,或从我的 身上爬过。 晚上怕耗子的声音是我对小屋长久的回忆。但有的同事是不怕的。我曾有一个女同事,夜间被耗子惊醒,她索性坐起来,用面包屑喂耗子,喂饱了,再去睡。 还记得,我在小火炉上学着作饭,常常是要么熬干了锅,要么熬多了饭。倒垃圾要走很远,我曾偷偷把剩饭倒到小屋前面的冬青下面。但很快就有师傅来吵我了。此后,我就把剩饭吃进肚里。结果,我渐渐胖了,然后我就一天只吃两餐。 我喜欢和朋友们在小屋聊天,玩游戏。他们在我的小屋是很随意的。常常我还没到家,可能就有人占据了我的地盘或学习或自己动手找吃的了。工作之余,他们喜欢光顾我的小屋。有一段时间,常吃泡泡糖,他们把剩下的水晶胶贴在我小屋的墙壁,日渐增多,愈演愈烈。象漫山遍野的纪念章。他们走后,我面壁思友,感慨万千。 同学盖儿,护士虹和茹是我小屋的常客。我曾经暗恋盖儿,可是他没有接受我,他一直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关心我,照顾我。虹和茹知道了我被拒绝,给我安慰,帮我解脱。忘不了虹在白白的墙壁上写下:wish you happy forever!茹则用默默的关怀温暖着我。 我曾长了一身疙瘩,不知是什么病,茹特意在晚上陪我,用双手挤破我的一个个伤口,一个个上药。全身有那么多的疙瘩呀,多亏了茹细心和专业的上药和呵护。我很快全好了。我对她感激不尽,她却开着玩笑:朋友是 用来“利用”的。 虹也是如此,哪怕我只是感冒发烧的小病,她也会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帮我拿药,打水,做饭,催我休息。象亲姐妹一样照顾我。 我本来是孤僻的,这些朋友却改变了我。我们常在一起玩耍,闲聊。一次,她们深夜翻墙来找我,一夜没睡,一直在聊天,唱歌,煮粥,我记不清说些什么了,只记得我们三姐妹挤在一个单人床上没有目的的聊天。直到第二天清晨六点,她们才回她们的宿舍狂睡,我却没有了睡意。 不知何时,我们三姐妹都谈了恋爱。她们少来我的小屋了。我也忙着和盖儿谈起了恋爱。感觉日子飞逝,只有小屋见证着我的曾有的真挚和快乐。 结婚后,我搬进了新房。小屋又住进了其他的同事。每当我上班时,经过我的小屋,我的心总是暖暖的,总想看一眼,觉得那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面墙壁,都记得我的痛苦和欢乐,泪水和笑声。曾经的往事,朝朝暮暮在心头浮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