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年杏子肥 “梅子金黄杏子肥,麦子雪白菜花稀。日长篱落无人过,下有蜻蜓蛱蝶飞。”不知不觉间,又在一个相熟相亲的时候,电话另一端的母亲如期送来了信息:杏子熟了,来家摘吧。 一连几日,天气奇热。最后我只好在星期六加班的一个缝隙间,飞向返回故里的路上。 近日,街上的肥美的杏子陆陆续续涨满了筐,盈出了篓,大街小巷里到处是黄澄澄(晃人眼)的甜杏,心里便隐隐约约觉得母亲的电话也该到了,当楼下邻居院里梢头的青杏终于黄透时,电话如约而至。 熟悉的家乡,在麦收的季节里,呈示着别样的色彩。 一到家,迎面便是那一株挺秀的杏树,在它那绿莹莹的枝叶间,处处闪烁着灿若群星般的黄灿灿的杏子。微风摇曳,婆娑的枝叶间,杏子像调皮孩子的眼睛时隐时现地向你眨着。 那枝繁叶茂的杏树,旁逸斜出的延展的枝条,远观,近察,葱茏丰茂,生机勃勃。 今年,这株树上结出的杏子特别多,特别肥大,把父母的心润得足足的。左邻右舍常常经不住父母冬火般的真诚邀请,从杏子刚刚熟起,便来品味。于是,杏子时时从我家的树上,招摇地䠀出家门,甜润了邻里百家的口。父母总说,树上的杏子能卖几个钱,大家分享了,比换来几个无关温饱的钱要强多了。 常常有懵懂的孩子见了父母时,总是爷爷奶奶地甜甜地喊着,听来特别亲、特别甜、特别美。在喊声落地的同时,他们也便狡黠地从父母温厚的手掌下迅速闪过,然后滋溜一声,就窜到了树上。经常来串门的那些年龄大小不已的邻居,总是盛誉家里这棵树上结出的杏子特别可口。让人口齿生香、回味绵长的杏子的滋味,我认为主要还得益于另外一种成分的存在__那便是宽厚仁慈的父母从心、经手细细用心揉进去的一股浓郁敦厚、温馨宜人的情愫。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了父母的这一道功夫渗入,杏子再美,也只能与街上寻常的杏子一般无二了。 在两位鬓发皤白的老人面前,“年轻”的我,只好选择了力难从心的活儿__爬树摘杏子。战战兢兢地攀干牵枝,展身舒臂,采摘在树叶丛中调皮逗人的杏子。近40的年纪,“孩子”的角色到底是扮不出色了。望着梢头的鲜杏,更多的时候,我是匍匐在树干上,望其兴叹而徒唤奈何。 手脚利索的,摘满一兜或一筐,大概以“霎时”为单位,而我在树上操作一兜或筐则有度日如年的深味。父母站在地上摘,我“自豪”地伏在树上劳作。树上的光阴,逝去了多少,我实在没有分出心来的闲暇去细细计算了。吃力地将每一只杏子摘下,再放入“囊”中,想起来轻松,身临其境起来,就远不是那么轻松和惬意了。 一箱满了,另一箱又要很快溢出。当父亲传来可以休止的命令时,如释重负的我,一下子软在了树上,强扮童颜的我,开始一寸一寸地从树上退却着,当我终于稳稳当当地扎到了地上时,世界一下子踏实了。 闷热的天气,一点也没有泄气的样子。天边的云彩则变得越来越厚,暗沉沉的天,对我的震慑作用虽微乎其微,倒是母亲替我担起心来,她一遍一遍地唠叨起来:快走吧!快走吧!别让雨淋在了路上。 在星期六加班的缝隙里,从站在了母亲身边到她一再催促我上路,前后不到2个半小时,时间的短暂没有影响它在每个人心里所积淀成的那份沉甸甸的收获。站在父母身边,重拾了做孩子的一番快乐与自豪。父母身体一如既往的平安康泰,又一次彻底熨平了我在城里时对他们的一份惦念。父母在短促的时光里,眼看着他们的小儿子吃了一顿完整的便餐,又亲领着他采摘了杏子,还在不着边际的唠叨中,让他们欣享到了远胜物质愉悦所带给他们的一份特有的体验和满足。 我走了,两箱杏子饱浸着父母的殷殷丁咛,和我一同踏上了归途。留下的,我全部留下了,带走的,我毫无保留地紧缚在身上,并紧紧贴在了心头。 父母的遥遥致意中,虽不无一丝的憾意,但更多的所得,已把他们的面容修饰得很生动,很美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