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爷娘

文／清灵出尘

我一直以为爷娘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像许多乡村的夫妻一样，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碌在承包的桃园中，远离村落。他们在桃园中盖了幢简易的房屋，在房子的周围散养着一些鸡羊，一只狗拴在屋旁的树上，悠闲的摇着尾巴．．．．．．这一切曾是我的天堂，是我在县城忙绿了一周的休憩地，四月桃花盛开的季节，我和女儿追逐在花下，任枝头攒动花瓣簌簌，笑声荡漾在果园。

而今物是人非，失去何等容易！那栋小屋已被推倒，果园已经异主，新园主说那栋小屋盖的方位不对。我在父亲的忌日再一次来到这片山坡，泪水滂沱不可抑制。女儿仰起小脸看着我说，我想老娘老爷了！我心如刀割，随后赶来的丈夫扶住了我，拖抱我向山下走去。

一年的时间二老相继离我而去，如今已是阴阳相隔，无缘一见了。为了聊以安慰，我告诉自己，父母终于在天国团聚了，为他们祝福吧！

前年的今天，爷去世。据说那天黄昏爷很高兴，因当年果园丰收，养老的钱又多了一笔，遂想小酌一杯。他越过山前的马路，去买泡菜鱼，这时一辆汽车直冲过来，撞倒了爷，爷被抛在空中，落在地上时，后脑着地，当场毙命。

娘寻下山时，肇事司机已逃逸，至今查无下落。爷躺在那里，像睡着了，表情安详，没流一滴血。

从此娘落单，她不肯盘出那片桃园，我和姐姐只好轮流去与她做伴。我觉得娘是坚强的，她与父亲的感情也不至于是生死相随的一种，但思念一定是有的。有一天娘对我说：昨夜我梦到你爷了，他那里有一片菜地，他说想我了，我也觉得在那里一起种菜挺好的！我没有说什么，梦只是梦嘛！思念所至，我想。

那时我正张罗着买房，我要贷款买一套大房子，冬天来了，我要让娘在有暖气的房子里过年，以前她与爷在山上过年。

房子正在装修，娘却在一个深秋的黄昏去了。那天她去同村的姐姐家，帮姐姐拔了几棵菜，就去村中的寡妇家串门，直到黄昏。她独自穿过马路回山上的家，一辆汽车把她抛在空中，落下时后脑着地，当场毙命，一滴血都没流。她躺下的地点和爷只相差十几步，娘路南爷路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