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烟花三月下扬州（三） 作者/少波先生>  |
在古时，扬州是个大地域概念。“扬州方圆三千里”，我猜想那时江浙一带可能都归扬州管辖，因此我们这一站要去的西塘和同里也成为“下扬州”之列了。
去西塘和同里是去看江南的水乡景色。江南的水乡古镇，我去过周庄，但那是出差路过，与这次专门来旅游的心情完全不同。而且我觉得周庄游客太多，太喧杂，而且商气铜味太浓，少了些恬静清淡的情趣。导游说，西塘和同里同是江南古镇，但知名度比周庄稍差些，游客较少，所以水乡的原始味道就浓些。
到西塘镇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和昨天一样，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西塘的小桥、流水、人家都笼罩的蒙蒙的细雨中，给此时游客的心情平添了几分惆怅和莫然。西塘位于江、浙、沪交界处，素有“吴根越角”之称，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商贸古镇。西塘以“水多、桥多、弄多、廊棚多”而著称，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导游说，西塘是一首诗，既古朴又抒情，漫步在古巷小街，可以读到它怀古的、淡淡的韵律。西塘又是一幅画，水巷里的晕月映着枕河人家，弯弯的石桥印着文化名人的足迹。伴着导游诗画般的讲解，我们开始了诗画之旅。
西塘镇是棋盘状的，灰白相间的瓦房宅基被窄窄的水道和旱路切成一方一方的。我们是从皮石弄开始认识西塘的。皮石弄是一条只有80多公分宽的很窄的里弄，里弄的地是用薄石板铺成的，号称“江南第一弄”。石皮弄旧时是供大户人家男仆行走的通道。顺着石板往里走，感觉阴森逼仄，只有头顶上的一线天投下些许光亮。正疑石弄深处无去路，抬头忽见一幡旗，上书“静怡轩”，原来是一处酒家。幽幽石弄，悠悠酒香，真是妙极了。
出了石皮弄，导游把我们领进了“种福堂”。种福堂是西塘镇许多明清高宅大院中的一座，是镇上望族王家的宅第。观赏江南水乡，不能不看江南民宅，因为江南水乡一直是全国文化最发达的地区，人才荟萃，水乡城镇的许多住户都诗书世家。又由于当地物产富庶、工商繁盛，这里历来是官宦退隐、富户别墅之地。因此这些有文化素养的学士以及附庸风雅的商贾就精心营造房舍，在这些水乡城镇中留下了许多精美的宅院。种福堂就是这样一座典型的清代民居，取“种福堂”名为教诲后人多行善积德，种瓜得瓜，种福有福，种下仇恨，自己遭殃。很多参观水乡的游客，只喜欢看水街的美景，不爱看这些深宅大院。其实，这些深宅大院的粉墙黛瓦中蕴藏着我们民族的文化和历史，是不可多得的历史和民俗展览精品。且不说装饰精美的砖雕门楼和撰写遒劲的牌匾、楹联，也不说古朴典雅的家具摆设和印有历史痕迹的墙瓦地砖，就是在外观上平楼相掺、错落有致、临河贴水、色彩淡雅的建筑风格也会让人留连往返。今年一月，我曾经去山西看了平遥古城的民宅，对北方的明清建筑留下深刻印象。平遥的建筑给人“刚”的感觉，而现在我看到的江南民宅给人“柔”的感觉，就像大西北秦腔的豪放对比江南小调的柔和。
“小桥、流水、人家”是元朝马致远脍炙人口的名曲《秋思》中的一句，是江南水乡的真实写照。水是风景的陪衬，桥是风景的点缀，水、桥、宅三者互相衬托互相掩映，构成了一幅宽银幕的水乡景色。你在河边拍照，如果光有水，没有桥，照片就好像缺点什么。西塘的桥，千姿百态，桥桥相望，桥桥相连，“粉墙风动竹，水巷小桥通”。西塘最古老是桥是卧龙桥，也是最大的一座桥。传说清末太平军攻占县城嘉善时，忠王李秀成曾在卧龙桥上督战。导游介绍说，在西塘，因桥成路，因桥成市，这话一点不假。桥下的河边廊棚，是一家家酒店、茶馆和卖小吃和工艺品的店铺，幡旗飘舞，人头攒动，让人不禁回味古时西塘商市的盛景——“旭日满晴川，翩翩贾客船。千金呈百货，跬步塞齐肩。布褐解市语，童鸟识伪钱。参差鱼网集，华屋竞烹鲜”（明代诗人周鼎《西塘晓市》）。路边的地方小吃很多，有芡实糕，有肉粽子，有臭豆腐，有粉蒸肉和龙蹄，还有南方豆腐脑。我和太太走了一路，吃了一路。坐下吃豆腐脑权当休息，还买了个大酱蹄膀——“龙蹄”回家享受。
现在的旅游就像行军拉练，叫导游催着使劲跑。用一上午走马观花地看完了西塘，下午又转战苏州郊区的同里镇。在去同里镇的车上，我在脑子里就已经琢磨出那种江南水乡大同小异的风光——穿镇而过的狭窄河道，一座座雕刻精致的石桥，傍河而筑的民居，河中乌蓬船上升起的缕缕炊烟……而到了同里一看，除了那熟悉的江南景色外，更觉得就整体气魄论，比周庄和西塘要大气，另外感觉对古建筑的保护也要好些。在同里镇随脚走走，很容易见到一些气象有点特别的建筑，仔细一看，墙上嵌有牌子，标明这是崇本堂，这是嘉荫堂，这是耕乐堂……这些叫“堂”的民宅，都是我们在同里旅游通票的一个景点，进一个“堂”，守门的人就在票上打个洞。这里的明清民宅建筑与西塘的差不多，而给我印象较深的是住在这里的文化名人非常多。像近代革命者、诗人陈去病的居宅就在这里。另外还有比陈去病小十几岁的柳亚子先生，更是被人们熟悉的人物。有了名人，这里的气概就与人们平素印象中的江南小镇风韵不一样了，起码有了更凝重的文化沉淀，有了“厚积薄发”的资本。
在同里有一个到此必看的重要景点，这就是退思园。甚至我觉得它在同里所有景点里的分量要占一半以上。退思园的妙处就在于在小小的九亩八分地上建设了一座亭、台、楼、阁、廊、坊、桥、榭、厅、堂、房、轩一应俱全的中国式园林庭院，既简朴无华，又素净雅淡，以池为中心，所有的建筑就像浮在水中一样。退思园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它的主人任兰生便是同里人，做官做得不小，授姿政大夫，赐内阁学士，任凰颖六泗兵备道之职，有权有势地管过现今安徽省的很大一块地方。后来他像许多朝廷命官一样遭到了弹劾，落职了，于是回到家乡同里，请本镇的一位叫袁龙的杰出艺术家建造此园。取名“退思”，我想是有“退思补过”的意思，不过眼前如此豪华的水阁亭榭、假山荷池、曲径回廊很难让人信服他“退思补过”的一丝愧赧。在退思园游玩，好象过的特别慢，九亩八分地的风景游了很长时间。退思园的楼宅分外宅和内宅，楼的厅、庭和廊与一般的楼宅结构一样。奇特的是有一庭中旱船，船头面对“云烟锁钥”洞门，船身连接暗廊，隐去船尾，俨然一艘待航的客船。揽胜阁是一座不规则五角形的楼阁，居高临下，可以一揽东园佳景。下楼阁由曲廊往南是“闹红一舸”，就是一座石舫。石舫突兀池中很具动感，虽然不动，却有小舟荡湖之感。天桥北侧，矗立着一独体太湖巨石，像个驻足老人，称老人峰。老人峰的峰巅有一石酷似长寿龟，吸引四方游客前来一饱眼福。游完退思园，已经感觉有些累了，突然太太说南边的二楼还没上去，我是不去了。说服不了我，于是自己登了上去。须臾，回来对我说，你不去可损失了，这楼名叫坐春望月楼，在楼上可观赏全园美景，既可以四季望月，吟诗酬唱，也可以楼前踏月，静赏花木。我没有上去，只好看她拍的数码照片来一饱眼福了。
两天的江南之旅在暮色中结束了。两天中匆匆走的四个地方，已经在脑中勾画出一幅精彩的雨中的江南水乡的水彩画。我想，我写的这三篇游记肯定描写不了这人间天堂的美妙，于是在车上步白居易《忆江南》之韵，写了以下的文字（第一首是白居易《忆江南》原词）。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灵，神寺谒江天。润扬大桥跨长江，镇江法海坐金山。渴饮中泠泉。
江南美，天堂在人间。风吹杨柳西湖瘦，雨打芭蕉画舫闲。骑鹤缠万贯。
江南绿，春回太湖湾。小桥流水戏西塘，豪宅闲庭退思园。春雨似纱帘。
江南好，千里人思念。烟花三月下扬州，转辗二日上青天。来年回江南！
| |
我觉得您的这个游记绝对达到了大刊物的发表水平，可以给天津的《散文》杂志寄去。
送花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