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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空气中迷漫着更多的谣传,地球爆炸人类毁灭好象就快到跟前了。一些脆弱得不行的人便祈求"大师"庇护,投其门下练起听说能圆满升天的功法,以逃避劫难。一个高中同学的家人遇着唐婉也动员她练功,唐婉嗤之以鼻:"升天?那得当宇航员去!" 地震发生之前并没有一丁点儿预兆,或许有预兆可是没有人发现。大概是深夜近两点,唐婉刚入睡不久便被一阵强烈的晃动摇醒过来,开了房灯才想知道个究竟,屋外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嘈杂杂有人叫嚷着:"地震,地震!快跑啊!"迷糊中唐婉看到卧室厚实的窗布似被风刮着一样的摆个不停,她记起昨晚她的窗户是紧闭着的,空调风扇也一并没开,当感觉有些晕眩且腿脚站立不稳时,唐婉确信真是地震了,心一哆嗦她胡乱地穿了衣裤,顺手抓了桌面上的手机急急开了房门奔出去。待她冲到底楼,那边早已集聚十几个住本楼区的居民,大家茫茫然骚动着。这时有人叫着快看对面楼房似乎正在倾斜,跟着五分钟不到,整个区五六幢住宅楼的人们蜂拥而出,叫喊声,奔跑声,小孩子的哭闹声炸了锅般的回响,人们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附近的一片空地,那是个待建的广场。空旷之处安全,这是地震中的常识,人人皆知。 站在人群中,唐婉环顾四周:抱着婴孩的妻子,往妻子身上披毯子的关切的男人,相互掺扶着的老俩口、、、、、、似乎每个人都有别人照应着,在这有可能危及生命的关头。唯有自己,显得孤立无助,楚楚堪怜。秋天的深夜已是凉风嗖嗖,加上些许的恐慌,唐婉又是穿的短袖上衣,她直觉得身上一阵阵起着鸡皮疙瘩,不住地抖索起来。握紧手机,想着这时他应在妻女身边,随时保护着妻女的安危,他是妻女最安稳的依靠,正如身旁那个为妻子披毯子的男人。她只是他欢愉时的宝贝,困苦关头,他会想及她么?他总是有家庭的男人。而自己所有在他妻子面前的优胜--年轻也好,娇媚也好,高雅也好,通通在这样的事实中被打击得粉碎。她自然不能在这时给他打电话的,虽然她万分地需要他。 突地,唐婉的心收缩得厉害,从未有过的痛楚袭遍全身,脸上有东西刺刺痒痒,用手一摸,尽是泪水四溢。啊--啊!唐婉只听自己口中发了几个声音,四周的人迷蒙一片,她抽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后面有人喊着别去找死,她浑然不理。 上楼的那一刻,唐婉想得最多的是,但愿这是世纪末的人类大毁灭!然后她便如死了般沉寂地把自己窝入沙发中等待末日的到来。 很意外的是,第二天依旧是乾坤朗朗,快8点时又一阵较为强烈的震感只令对门邻居的大嫂在上洗手间时让拉水槽里的水泼了一身之外没造成别的更大的损失。开了电视,才知原来震中在台湾省的日月潭偏南12.5公里处,台湾省的南投县受了重创,因震级达7.3,附近几个省区都有强烈的感应。 劫难未及,唐婉却如获重生。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么些年来,自己以为个性得以张放,认准了一件事可以不计得失自以为是一味地沉陷其中,到头来,把别人伤了也把自己伤了。她最感到难过的是,高中时那个一身美好的物理老师为何就如烙在她骨子里头般的挥之不去?难道自己必需在他的阴影中生活着? 她之于顾伯伟,是否也正如那部爱情小说中说的:得之固喜欢,失之也泰然?! 她不想再知道,她累了,疲惫不堪的那种累。 傻人傻福,弟弟相了一个乡下来的打工妹,很秀丽勤快的一个姑娘,也真心待弟弟好,女方家人答应年前就让她过门来,母亲了却心愿的笑逐颜开,唐婉得了消息也跟着高兴,为了母亲,为了弟弟,也为了自己。 她知道以后弟弟的女人会照顾好母亲与弟弟。 为说不清的爱,她付出了半生,面镜而立,韶华悉数褪色,属下二千多人的总经理助理,人以为风光无限,岂知如此生得没有出息,在这个很令人感觉萧索的瑟瑟之秋,只三天时间,唐婉却明白自己活了两回,而明天,明天会是唐婉新的开始,她将收拾好心情与行装,也许到一个不算繁华的小县城,去开一家有些诗意的水果吧,她会亲手往一对热恋情人的高脚杯里放上冰块,她将感到实在的惬意;或者她会找一个不算太坏的男人嫁出去,当夜色深了的时候,男人会为她从不远处的夜宵摊上买来一碗山西刀削面或腻甜的花生汤外加一只茶叶蛋。 无论怎样,唐婉都感谢地震。 无论怎样,唐婉得走了。<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