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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 海 之 夜
风流才子
珠海，我来过多次。然每次都匆匆忙忙，从未在珠海过夜。因此，对珠海的夜晚十分陌生。
８月３日开始，我参加广东省新闻采编资格培训班的学习来到珠海。此次培训班为期一个星期，我得以有机会领略美丽的珠海之夜。
３日晚上，因为急着赶写一篇稿件发回报社，吃过晚饭我就匆匆找个网吧写稿发稿去了，忙完后觉得很累，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宾馆里睡觉了。
４日中午，认识了一位外报社的同行小雨，谈得很是投机，便相约晚上去看海。
吃过晚饭，我们就出发，沿着情侣南路向情侣中路的珠海十景之一的珠海渔女缓步前行。想不到，就这么一条路，走起来还特别长。眼看走了老半天还没走出情侣南路，估计腿会吃不消，便赶紧拦了辆的士，直奔目的地。
珠海渔女景区比我想象中的要小，渔女周围的两三个小平台大概只能容纳几十个人，矗立在海中的渔女高举着一盏导航灯，似乎在盼望着出海的家人归来。小雨刚刚大学毕业，满脑子诗情画意，享受着悠扬的海风，望着海岸长长的灯光，惬意得很。看海滩上许多女孩子在抓一种不知叫什么名的东西，她就好奇地问。人家没空理她，她就不厌其烦地问，把人家问烦了，只好告诉她。再后来看珠海渔女那深情的样子，也装模作样摆了个姿势，照了个十元钱的快相。
我已过了小雨那如诗如梦的年龄．趁她忙乎时，一个人静静地观看周围的夜景。珠海的夜宁静而又美丽。远山、近海、楼房、路灯，无不令人浮想联翩。由于这里的海是内海，所以，我们视力所及其实并不太远。然而，因为对海的一种特殊的感情，我久久地站在那里忘情地听涛声拍岸。近期的工作太忙太忙，人也太累太累，早就想出来放放风了，没想到一下子来到钟情的海边，我的心情特别地好。
正想着，小雨过来了，我们走下海滩，准备登上海边的礁石。礁石不大，也不算很高，踩着一些垫在海里的石块，我没费多大劲就登上了礁石，又顺利地将小雨拉上石头。此时，天早已全黑，借着岸边的路灯和海水的反光，我们能基本看清周围为数不多的礁石。礁石上也三三两两坐着一些游人．
小雨是在海边长大的，谈起海来滔滔不绝。许多海边的小故事让我听得悠然神往。我告诉她，我特别喜欢大海，也看过很多海，有一次还差点葬身大海。她便问我海的感觉。我说，最壮阔的海是三亚的海，站在天涯海角，放眼茫茫大海，直觉得自己渺小得不如一只蚂蚁，不，还不如蚂蚁的一只脚。最温柔的海是北海的海，在十里银滩上，看海水翻飞，看人潮涌动，看男男女女穿梭忙碌，你会觉得那里的每一滴海水都满含柔情蜜意，令人留恋忘返。越南下龙湾的海最迷人，那里的每一座小岛、每一块礁石几乎都是工艺品。我们在桂林见到的所有自然风景几乎都可以在那里见到，而我们在那里见到的许多景致桂林却似乎还没有，而且，置身于茫茫的大海中，她的景区比桂林大得多、迷人得多……
我们就这样海阔天空地聊起来。一会儿我说，她听；一会儿她说，我听。海风徐来，心旷神怡。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悄悄地向我们逼来。
这时候，一个电话救了我们。其实，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在我听电话的时候，小雨没事干，便凝神望海。突然，她面带异样地向我指了指脚下的海水。我边讲电话边看，没看出什么两样，我以为她又发现鱼呀虫子呀什么的。等我收了线，再看那海水时，仍然没有发现有什么两样，便讶异地望着她。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但非常清晰：“涨潮了！”
由于我们谈话的时候是面朝大海背向海岸的，海水的异样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经她这么一说，我扭头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来时用以垫脚的石头早已被海水淹没得无影无踪，我们所坐的礁石四周全是海水，而且，海水还在迅速地往上涨！
再往四周看，早已没有一个人影，原来别人都已发现涨潮，早就走了。
我当机立断，脱下皮鞋，扔向岸边。然后挽起裤脚赤脚跳进海水中，踩到原来的用以垫脚的礁石上，水已淹到了膝盖。我抱起她，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一步一步走向岸边。更为可怕的是，我们刚刚上岸，我的鞋子还没有来得及穿好，狂风卷挟着暴雨又劈头盖脸地打过来了！
我们狼狈不堪地跑上情侣中路，正好有一辆公共汽车经过，也来不及问是去哪里的，急如星火般地跳了上去，衣服已湿了一半。上得车来，我们才有时间庆幸：幸好，关键时刻来了一个电话；幸好，走上海滩就遇上了一辆公交车，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大雨如注。一路上我们不知道这趟车到底要开往哪里，也不敢在任何一个站点下车，因为只要一下车就必定会被淋个落汤鸡。我们决定，就坐这趟车到终点站，然后打的回酒店。
雨雾很快模糊了车窗，除了感受到窗外的风雨大作外，什么也看不到。小雨忽然用手在车窗上划拉了几下，然后叫我看是什么。我透过车窗看出去，什么也看不清。小雨笑了，说：“叫你看车窗呢！”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八一”两个字。小雨又说，这路车是99路，合起来就是“9981”。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中午她翻阅了我的网页，阅读了我的《“八一”情结》，知道我最喜欢“9981”这组号码，所以在车上给我来了这么一个小插曲。
果然是如诗般的年华，这么有趣！我在心底赞叹了一声。不料她又说了：“车上还有一个‘八一’，你知道吗？”我左顾右盼，怎么也看不到“八一”的影子。小雨就呵呵地笑了：“我是1981年出生的呀！”
我心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又莫名其妙地不敢再接腔了。
辗转回到酒店，冲完凉、洗好衣服，已快11点了。
不早不晚，睡也睡不着，于是我们决定去喝杯咖啡。虽然我们入住的是四星级酒店，但咖啡厅就在大堂，而且没有一个人入坐，我们决定去外面喝。
找了辆的士，请他随便给我们找个咖啡厅。司机爽快地答应并很快把我们送到了。令人惊喜的是，这个咖啡厅就在情侣路上，面向大海。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要了一支啤酒，她要了一船雪糕，海阔天空又聊了起来。
这一次是她讲得多我讲得少了。她讲了许多她所接触、了解和看到的与军人有关的故事。有些故事连我这个当过兵的人听来都怦然心动。看得出来，她对军人有着深深的感情。讲起她军训的故事时，我都听入迷了。边听我又边问自己：这就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吗？怎么像相识了许久的老朋友一样？
接着谈起了各自的家庭。她说，她是家中的老大，父母特别宠爱，还有一个弟弟正在读书。我说我也是家中的老大，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妹妹也军校毕业了。我还告诉她，我有一个四岁的儿子，非常可爱……
不知为什么，然后好像就没有什么话说了。我说，要不，我们去看看海吧，她说好。我们从服务员那里借了一把雨伞，横跨过情侣路，站到了海边。
站到海边，我们大吃了一惊：原来露出海面的礁石全然被涨上的海水淹到了海底！放眼望去，只有海水，没有了礁石，连顶都没有露出来！
小雨一把抓住了我：“现在我才感到了后怕！如果我们发现得再迟一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的心也怦怦直跳：“是的，我也没想到海水会淹得那么深！”
此时的海面上，细雨斜织，闪电不断。小雨计了一下，每分钟闪电超过10次。那巨大的闪电把海面照得亮如白昼，蔚蓝色的波涛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特别有激情，特别令人心动。
奇怪的是，站在海边，我们只能看见闪电，听不见任何雷声。
小雨问我：“为什么只有闪电没有雷声？”
我答：“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就是什么，我终于没有说上来。
小雨不再说话，我也不再说话，我们静静地站立在风雨中，望着在闪电的照耀下波涛汹涌的大海，听着那拍击海岸的阵阵涛声。
足有十分钟。小雨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害怕了，我们回去吧？”
握着小雨的手，我感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我的心跳得也比平常快些，但我用平静的语气说：“该回去了。”
坐上回程的的士，雨仍然在不停地下，我们基本上没有再说话。回到酒店，小雨说：“今晚真是幸运，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说：“是的。不过，可能也没那么严重，如果海水真的涨上来的话，哪怕游泳，我们也会上岸的。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你认为我们还会被困死在礁石上吗？”
小雨想了想，说：“也是。”
然后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回到自己房间，我拉开窗帘，眺望。雨，已经停了，海面上波光粼粼，珠海的夜美丽而又迷人。
看看表，已过12点，新的一天已悄然开始。
我将窗帘轻轻地拉上。2003年8月4日的珠海之夜宣告结束。
2003年8月6日零点二十分于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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