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  聊  我  的  家  事
                  文/老人家
   

    我老爸是山东人。我爷爷的墓碑上明确地记载着老家的地址：山东蓬莱栾家口。
    我小的时候经常跟我奶奶住在一起，奶奶不会说普通话，所以记得那时候父辈和祖辈们在家都说山东话。那时经常听奶奶讲以前的故事。
    老家的祖屋离海边很近，父辈们小的时候经常在海边玩，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日子也还算富庶。打鬼子的时候，兵荒马乱。我大伯父所在的军队开去了东北，很长时间没有音信，二伯父去东北找他，后来终于找到了，二伯父也在东北站住了脚。由于战乱，山东的生活变得很艰难，无奈之下爷爷奶奶便带着全家迁到了东北。临走时把祖屋托付给了同村的族人。
    在来东北的途中，奶奶收留了一个乞讨的姑娘，这个姑娘连自己姓什么也不知道，奶奶只好让她姓了我们家的姓。到了东北，虽然流离辗转，吃了不少苦，但最终还是找到了我大伯父和二伯父，一家人得以团圆。大伯父虽然在军队里，但他并不是当兵打仗的，而是在军队的京剧团里唱戏的。我奶奶收留的那个姑娘因为这层关系，得以进了戏班学戏。她很努力，没有多久就红了。所以当时我们家在东北的日子也不算难过。这个姑娘后来就是我的大伯母。解放后，大伯父和大伯母都在省戏曲学院当了教师，二伯父也在市京剧团谋了份不错的工作，我老爸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行业，从事了美术工作。我奶奶讲，那是我们家最好的时期。
    但到了文革时，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大伯父由于在国民党军队里工作过，所以他的全家都被赶到了安图县的一个偏僻乡村。那里的生活可想而知。大伯父和伯母都得了癌症，还要去田里干活，最后相继去世了。他们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山东老家看看，但都没能实现。他们的大女儿——我的堂姐，也是从小跟母亲学戏，但到了农村无用武之地，年纪轻轻的就死在了那里，最后连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大伯父的儿子——我的堂兄，文革后终于回来了，被安排到省歌舞团做舞台美术设计工作。记得我在学校读书时，每当省歌舞团有演出，他都会给我搞来票去看。中间休息时，他就会来到我的座位，给我讲舞台的整体设计情况，那时哥儿俩很谈得来。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看歌舞剧《彩云归》时，他给我讲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跟舞台设计毫不相关的话：等以后有时间，我们要回山东老家看看。我想他可能是在农村时把身体搞坏了，也在去年去世了，才五十四岁。他最终也没能实现回老家看看的梦。还有我的二伯父，也总是说想回山东老家看看，但一直到去世也没能回去。
    记得是一九八几年的时候，我姑父出差去山东，曾顺便去了一下我们的老家蓬莱，回来后说，我们的祖屋还保存着。那里的族人很讲信用，他们说这房子是当年你们托付给我们保管的，你们没回来，所以我们谁也不会动。又是二十几年过去了，不知道我们的“家”还在不在。我老爸七十多岁了，他多年的愿望就是回老家去看看。我虽然没去过山东，但别人问起来，我都会说我是山东人。就是我的儿子，被人问起时，他也会说他是山东人。我一定抽时间回“家”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