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突然接到多年前的一位女友打来的电话，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陪她吃饭。我稍怔了一下，接着半开玩笑地问：
    “怎么想起我来了？”
    她说：“我想找个人陪我吃饭，就乱翻电话簿，结果就找到了你。”
    说起我跟她的关系，要追溯到二十几年前。这是我很不愿提及的一段旧事。当年我的一个哥们儿抢了我的女友，这个女友就是今天打来电话的她。
    记得当年哥们儿向我摊牌那天，我虽然心里很痛，也只好面对现实。哥们儿毕竟是哥们儿，我对他说：
    “既然她愿意跟你在一起，我没话说。不过作为哥们儿，我坦率说一句，你驾驭不了这个女人。”
    他很自信地说：“谢谢哥们儿直言！我肯定她不会离开我。”
    这事现在说来轻松，但当时那种心情各位可想而知。他们结婚时我没有去参加婚礼，只是寄去了一封祝贺信，虽事隔多年，我还能记得信的大致内容：
    “请原谅我的小气，就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了。真诚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为弥补今天不能来参加婚礼之憾，以后每年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我都会来信问候。”
    他们婚后不久，给我回了一封信，说谢谢我的祝福，他们一定珍惜得到的幸福，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这之后的好多年，每年的五月十二日。我都会寄一封信给他们，通常都是三言两语，问候一下，祝他们结婚纪念日快乐云云。
    他们结婚后，除了我每年一次的例行贺信外，我和他们夫妻二人再没有见过面，可能彼此都是为了避免那份尴尬吧。
    时间磨去了记忆中的许多东西，他们二人的事，也渐渐从我的记忆中淡去了。不记得是从哪一年开始，我已经不再给他们写结婚纪念日贺信了。
   
    今天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问她：
    “这些年你还好吗？”
    她说：“除了找老公不顺外，其他都还顺利。”
    我吓了一跳：“找老公不顺？你的老公呢？”
    “前几年我们离了。”
    我一时无语。凭心而论，在我的直觉中，他们离婚是迟早的事，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什么？”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其实结婚没多久，我就感觉我们不行了。可每当我们之间出现危机时，都会收到你写来的祝福信。看到了你的信，我们就想起了当年。当年他把我从你身边夺走，他是那么爱我，为此不惜伤了多年的铁哥们儿；我也那么爱他，为了他，我忍痛离开了你。一想起这些往事，我们就又言归于好了。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多年。可后来这两年，你的信没了，我们也仿佛没了约束，两个人不再珍惜，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听之任之，不到两年就离了。”
    我无言以对，不知是该憎恨自己还是感到愧对当年的哥们儿及女友。她在电话那边听不见我说话，又继续问：
    “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吃饭吗？”
    记得好象听人说过，千万不要去见你多年前的女友，因为年轮的改变会破坏她在你心中的美好形象。这一点暂且不说，见了她我又能给她什么呢？我只好把话题岔开：
    “你身体好吗？”
    她笑笑说：“身体还好。不过都快成老太婆了。”
    我说：“我的印象中，你还是昨天的样子。真是人生如梦啊！我们都老了，你要多保重身体。”
    她问：“你的身体也好吧？”
    我说：“我也好。我们各自珍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