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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带儿子去看望父母，很多天没见到他们了，心里在惦念的同时，更多的是感觉愧疚。父亲的电话一响起来，每次和我说不上两句就问起他的宝贝孙子，电话一让，总是他们爷孙两长一句短一句的唠。其实儿子是很没耐心的，有点抱怨爷爷罗嗦，甚至于有点不愿接父亲的电话。在先生严厉批评下，（一方面是惧于他老子的竹笋炒肉，另一方面也是舍不得爷爷的物质诱惑）表面还是装做很乖的样子，有一搭没一塔的陪着爷爷唠嗑。我总是笼着儿子的肩膀，把耳朵贴近话筒偷听父亲与儿子说些什么，每次都听见父亲爽朗的笑声，这笑声，父亲在我面前是很少有的。 说起父亲，小时候我总感觉与父亲之间有那么一层隔膜，其实也不是父亲不爱我，只是我老感觉妹妹和父亲比较投缘，每次都是妹妹陪父亲下棋，或者妹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父亲面前耍娇，甚至偶然还在父亲面前耍赖皮。不知我是性格过于文静，还是在心里有点自卑，因为我的学习成绩远远没有妹妹棒，我的数学成绩，当时是一团糟，我只会埋头写日记，把自己的一些心情统统丢进文字里。 偶尔父亲和妹妹打闹嬉戏时，父亲也会大声的喊，雨儿，过来给爹帮忙。我总是站在旁边傻傻得笑，并不加入。母亲总是一脸甜美的笑，母亲一笑，腮边就会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我常常盯着母亲的脸看，我从心底里期望看见母亲的小酒窝如花一样的绽放开来。 母亲笑的日子并不多，因为父亲单位离家很远，回家的日子，总是很短暂，而这样短暂的相聚，总是让我们一家人在享受快乐的同时，就预先想到快乐过后离别的伤感。所以，我总是不太敢去奢望长长久久的聚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把对父亲的想念，放在心的角落里，任由时间聚集成一份无法言说的伤，于午夜梦回处惊醒，脸上总是挂着两行清泪。而母亲，总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为父亲织毛衣，为我们姐妹检查作业，昏黄的灯光映衬着母亲清瘦的脸庞，格外的柔美。我常常是擦干泪，悄悄的把被子蒙过头顶。以至于后来上学离开家之后，每个想家的夜晚，我都会选择蒙头大睡。 最开心的事，就是每隔十天一次父亲的回家。我和妹妹总是如两只小鸟一样，唧唧喳喳的围着母亲转，母亲总会在最准确的时间里告诉我们该出门，该到村东头去接父亲，每一次，都是我们姐妹刚到村口，父亲就会骑着他那辆自行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左右摇晃的出现，并且用清脆的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呼唤我们。在我的意识里，父亲的铃声就是一种呼唤，是那个宁静小村庄里，最最动听的音乐。而母亲总是站在家东头的小山坡上，长发轻扬，裙袂飘飘！ 父亲总是带回我最想要的东西，有时候，我也觉得虽然我与父亲交流不多，但他却是最懂我心思的人。他带回来的每一本书，都是我很喜欢，并且是很渴望拥有的。他给我买的裙子，总是我最喜欢的绿色，他和我说话，每次都是寥寥数语，却能一语道破我的心机。对于父亲，我一直是心生敬畏的，我总感觉父亲仿佛有着鹰一样的锐利的眼光，能瞧进我内心深处，让我所有的心思竟无处可藏。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快十岁时才得以结束，父亲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把我们接到了他工作的城市一起生活。陌生的环境让我和妹妹格外的想念家乡，父亲只要不工作，总会带上一家子人去郊外爬山，那个时候，一家人的生活很拮据，也只能选择爬山来作为一种娱乐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娱乐，竟是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温婉可人的母亲，意气风发的父亲，一双天真无邪的女儿。其实，那时候我们的生活很贫困，母亲刚来，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全家就靠父亲一个人养着。父亲常常是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揽着母亲的肩膀，回过头，总是对我说，雨儿，爹要给你们最幸福的生活，爹一定可以做到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最幸福的生活，但我还是会使劲的点头。母亲的眼好象红红的，有泪在眼眶边滚动。只有妹妹，走不动了，就会耍赖，总是骑在父亲的脖子上，象个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小英雄。 我记得父亲有一次也问过我说雨儿，爹也骑你一次，我只是躲在母亲身后，使劲的摇头。母亲说那是爹在哄我，说爹根本骑不动我了。在我的心里，有片刻的难过，甚至有点点失望。 很多年后，我还问过爹，那是我离开家去求学的时候，我问爹，如果那次我要你骑我一次，你会吗？爹说当然，只要我的雨儿愿意，爹骑不动也要骑。 日子如白驹过隙，眨眼间那个不太爱说话，且一说话就爱脸红的小丫头，现在已为人妇，为人母。而父亲也一点一滴的在岁月中老去，现在的父亲已经是白发满鬓了，挺直的脊背也变得弯曲起来，就象一座久经风雨的拱桥。现在的父母或许很寂寞，虽然妹妹和我一再想把父母接来一起住，可父亲总不愿意，父亲说年老的人，毛病多，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他本人也觉得不习惯，于是父亲喜欢上了钓鱼，喜欢上了打太极，喜欢上了书法，家里挂满了他的作品，虽然有点"零乱"但到底还是充满了书卷味。我们心里还是很欣喜的。 父亲总是期待我们去看他，又总是对我们说，要我们不要记挂他，安心工作。近几次我回去看他，父亲总是要把我们一家人送出很远，总是牵着儿子的小手在马路上晃，有时候干脆把儿子骑在脖子上，一副其乐无穷的样子。每当此时，我的心里总会凭增一份伤感，我常想起小时候父亲骑着妹妹满庭院疯跑的样子。那时候的父亲，就如现在挽着我双肩的先生一样风华正貌，意气风发。而现在的父亲只是一个老头，一个背有点拱，反应有点迟钝的老头...... 父亲于我，有着说也说不完的话题，父亲于我，有着写也写不完的故事。父亲没有无量的功德，也没有炫耀的财富，更没有显赫的地位，父亲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体现着一个平凡人的价值，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人，却赢得了儿女们对他的尊重与爱戴。 今天是父亲节，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却没有在电话里向他提及今天是父亲节，也没有在电话里亲口对他说节日快乐。因为父亲不会知道父亲节是哪天，在他的心里，这个节如同虚设，他弄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日子。而我却知道，这是一个感恩的日子，是所有人为父亲献上祝福的日子。那么我也不例外，我把祝福如同二十年前那样，仍然丢进我的文字里。我想，父亲还会同以前一样，在深夜里，趁我睡去偷看我日记一般，用心去品读这些文字。现在我在想象，我的老爹架着一副老花眼镜，趴在屏前，读我的这篇狗屁文字时，会是一种啥样的心情...... 罗嗦了老半天，最重要的结束语是不能偷工减料的，那就是祝父亲节日快乐，身体健康。并且将这祝福送给天下所有的父亲们，在一刻，请允许我振臂高呼："父亲们，节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