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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 据 原著/星新一 翻译/老人家 “案发时间，也就是那天傍晚的六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警察署里，警察正在问话。被问的是一个青年，他是因为与案件有关而被传唤的。 青年住在一所出租公寓。他的邻居在房间里被人掐死，并被抢走了很多钱，金额尚不清楚。青年跟这位邻居很熟，常去其房间聊天，当然在房间里留有他的指纹。 就是说他别被当作了嫌疑人。 “那段时间我······” 青年一时语塞。警察催促道： “如果沉默会对你本人不利，希望你能合作。” “我···出去了。” “是去朋友的家了吗？” “不是。一个在家有些无聊，所以出去走走。我想去闹市区溜达溜达，住所附近有私铁火车站，我是乘火车去的。先进了一家咖啡厅，咖啡厅很大，人很多，我喝了一杯咖啡就出来了。然后在街上闲逛，边走边浏览店铺的橱窗。记得也进过商店，可并没买什么东西。” “这个过程只不过需要一个多小时吧？” “是的。然后我看见一家电影院，最近正在上映一部外国影片，据说不错，我就进去看了。需不需要我讲一下电影的情节？” “不必了。即使说出电影的情节也无法判断你是哪天看的。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我本来想找个地方吃饭，可刚好看见一家大超市还没关门，就进去买了几样熟食，回家热一热就行了。” “这时该是十一点左右了吧？明白了。你在整个外出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熟人？” 被警察这样一问，青年面露难色。 “没有。” “一个也没有？” “我是从小地方出来工作的，所以在这没什么朋友，况且我的性格又不擅交际。刚才我不太想说自己外出了的事，就是因为没人可以作证。整个过程我没有和什么人说过话。你如果说我刚才的话都是编的，或是认为那都是另一天的事情，我也无可奈何。” “我们并不想故意冤枉好人。警察不会与善良的市民为敌。你是说你外出的时候没人留意到你，是吗？能不能再仔细想一想？”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你看看我的样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俊也不丑。如果目有凶光也算是特征，可我没有。本来我认为自己唯一的长处就是身体健全，但这次反倒因此害了我。如果我身体有点儿什么缺欠的话，别人马上会留意到，说不定就会有人为我作证说，哦，是那个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 “还有，我是个老实人。既没什么粗野的举动，也没有不检点的行为。我认为要在大城市里平平安安地生存下去，就应该这样做。可是，我错了。如果早知道会卷入这种事情当中，我就应该有意地干一些令人反感的事情。” 青年十分激动，语气充满了绝望。警察说： “请不要太激动，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会尽力去了解真相，拿着你的照片到你去过的地方调查。份内的工作我们一定做好。不过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请你在这里暂时住一下。” “就是说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调查对我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为我作证。看来我是没救了。” “但是，万一有呢?” “万里没有那个一！” 青年难过到极点。 第二天，警察来对青年说： “恭喜你！对你的怀疑完全排除了。你可以走了。真是对不起！不过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理解。” “你是说我外出的时候有人可以证明？” “对！有人为你作证。” “谁？可以告诉我吗？我要去谢谢他。” “当然可以，这没什么需要保密的。首先，是车站的站务员。然后是店铺的售货员，咖啡厅的女服务员。还有商店里的好多人······” “他们怎么会留意到我？” “这我们当警察的就管不着了。在案发时间，你不在现场，有人作证，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因此，足以证明你跟案件无关。” “简直难以置信！可你又不会骗我。那么，我真要去直接问一问那些人了。” 从警察署出来，青年按照警察告诉他的名字去走访那些人。 不论问到谁，给他的答复都出乎意料。 “你这样的青年现在很少见，因为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以前像你这样的人还是不少的。可现在经常看到的都是些有点儿缺欠的人呀，打扮特别的人呀，或是看起来没个稳当劲儿的人。” “你的这张脸看过就不会忘，无须再仔细地看第二眼。究竟有什么特别我说不清，因为人的脸本来就是很微妙的。” “就是觉得你跟普通的人有点儿不同。你身上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也没有特别吸引人之处，可能就因为这一点才会让人留意吧。” 问了一圈儿，青年回到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使劲儿看。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人吗？怎么我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我这张脸有那么多人留意，这种不显山不露水、恰如其分的个性表情，怎么才能修练得来呢。 记得有一次捡到了钱，偷偷地揣进了自己的腰包；还有一次喝多了酒，找个没人之处吐了一地。这些事也有可能被别人看见并且记住了我的样子。想到这里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过去的事已无法挽回了。值得庆幸的是，无票乘车及趁乱偷窃之类的事，自己没有干过，否则就凭这张惹人注目的脸，肯定被抓无疑。看来以后无论干什么都要特别小心，在餐馆前犹豫徘徊、乱丢纸屑等等，都可能被人注意。 不知今后要到何时，才能恢复以正常的神经生活。或者说，如果这次没有人给我作证，我被一直关在拘留所里，是不是会觉得更轻松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