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子还在褓襁的时候,父母就闹离婚了.那时她小得只会啃着手指头,蹬着小腿哭闹,或睁着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周围的世界.

    父母闹得天翻地覆,自然无暇管她了,都嫌她碍事.

    父:丫头片子,断了我家香火!

    母:为你这赔钱货,我受了多少气?

    小英子混混沌沌的脑瓜子怎么会明白成年人复杂肮脏的心理?吃饱了,她就快活地挥舞小手小脚,或心满意足地睡去.饿了,就大声地哭,闹,抗议.脸上,屁股上,手脚上挨了多少巴掌,她小小的年纪,怎么会数怎么会记?

    在会喊"爸爸妈妈",会跌跌撞撞走路时,爸爸妈妈终于离婚了,她被判给爸爸.奶奶点着她的额,恶狠狠地说:"扫把星养出的也是扫把星!瞧这苦瓜脸就烦了!"

    很快,她就被扔进私人幼儿园了,还是全托的那种.有谁会全心全意地照顾她呢?只不过是按时给三餐,饱不饱谁过问?在地上滚爬得象个泥猴了,屎尿拉在裤子上了,除了换来几声喝骂,一脸厌恶,还有谁会疼惜?

    逢年过节,幼儿园放假了,小英子会被接回家几天.爸爸天天不沾家,见了她也是恶声恶气,,拍桌子摔凳子地骂.小英子小小的心里充满了恐惧,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搬张凳子坐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

    这年春节的一天,她正趴在地上玩一个空药瓶,奶奶气喘喘地撞进来,一把拉起她就跑.

    慌慌张张来到隔壁三婆家,奶奶附在三婆的耳上说了几句,然后对小英子冷声冷气地吩咐:"好好在三婆家玩,不要乱跑,我有空就来接你."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

    三婆拉着她,给她擦去吊着的两筒鼻涕,又捏了捏她身上的衣服,叹息着对自己的媳妇说:"可怜的孩子,没爹疼没娘理的.看这大冷天,穿得这么薄,大人都受不了!你快给她拿点热开水来,暖和暖和."

    又把她抱在怀里:"三婆疼小英子啊,快把手伸进三婆的衣服里."

    小英子把头钻进三婆的怀里:"三婆,我想在您家里玩,不想回家去.我一个人害怕,大人不理我."

    "想妈妈吗?"

    "想,可她总不来看我.奶奶说她发浪骚汉子去了,叫我当她死了."

    "唉,别听你奶奶乱说.你妈妈也不容易,你长大了要记得她.对了,要是你爸爸给你找个新妈妈,你喜欢吗?"

    "新妈妈会打人吗?她会帮我梳辫子吗?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梳辫子,可漂亮了!"

    三婆的眼眶一红:"会吧,应该会吧!"

    转身对媳妇说:"那一家简单不是人,把孩子折磨成这个样子!你知道吗?今天有人上门相亲了,所以把她扔这里了,怕人家看了不乐意.嫌她碍眼呢!当初又何必生?女的就一定没用了?我看他们那么缺德,别再找一个还是生闺女,活活气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