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平你大胆地往前走

--从聂帅放炮说起

文：白马非马

当年大名鼎鼎的棋圣聂帅聂卫平，已经如同人老珠黄一般沉寂了久，这次奥运即将开幕的时候，突然又冒了一泡，不应该说是打了一炮，炮轰郎平等所谓"海外军团"。

根据所见到的报道，聂帅从国外回来在首都国际机场下飞机，遇到上百的记者在准备采访菲尔普斯和美国游泳队，令人气愤的是，那上百的记者或者是真的没人认出我们的聂帅，或者是认出了也佯装不知，总之，是对聂帅那不很高大但很特殊的，在出口徜徉了足足十分钟的身影熟视无睹。这当然很大程度让本就耐不住寂寞的聂帅大动肝火。于是，当终于有识趣的记者要求采访的时候，聂帅绝不耍大牌地积极配合了采访，而且很主动地张开大嘴侃起了奥运。

首先，聂帅三句话不离本行地抱怨奥运让他变得不被记者热情采访为"奥运让围棋走开"，仿佛他本人就代表了围棋一般。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应该很清楚，即便奥运吸纳围棋，他本人也没有机会上场，因为他毕竟不是宝刀，早已战绩每况愈下，英雄迟暮，也因此风光不再。当然，聂帅发誓不看国足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看与不看也是他老人家的自由。

但是，其次，话锋一转，我们伟大的（或者说曾经伟大的）聂帅开始向"海外兵团"开火了，而且火力很猛，弹无虚发，首先命中的竟然就是至少在当年赢得了几乎全国人民喜爱的"铁榔头"，现任美国国家女子排球队主教练的郎平。

聂帅大义凛然地说："她出国执教，我很不喜欢。教出几个对手来和中国女排对抗，我不能接受。""我就搞不懂，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为国效力，非得出国去执教其他球队？自己人把自己人打赢了，很有意思吗？"对于郎平等在国外效力、执教的中国运动员，老聂十分不解："别忘了，你们是中国人！"停顿了一下，老聂继续把"斗争"扩大化："那些出国去执教其他国家乒乓球、羽毛球、排球的教练，我都非常不喜欢。别忘了，你们是中国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聂帅放炮后，立时引起了亿万人民的关注，如果他的目的就是炒作，那我想，他赢了。但若如此，我却颇有些为他不值。毕竟，当年他也是大名鼎鼎的"抗日英雄"，用这样的方式画句号或写破折号，很是损毁他自己在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即便不能说晚节不保，至少也可以说有些不够爱惜羽毛。毛主席他老人家曾经教导我们（也包括聂帅）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奥运的宗旨也是增进了解，促进和平，一定要把金牌看得特别重，那就是当年毛主席他老人家批评过的锦标主义思想在作怪，而把体育运动的国界分得过于清楚了，又可以说是狭隘的民族主义。体育，应该也属于一种文化，我们弘扬民族文化，输出文化，当然也可以输出先进的体育经验和体育人才，至少，"海外军团"的存在，并不比国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留学国外一去不归更为可怕，因为那些人进了硅谷或什么其它的谷，如果搞出高科技的东西被所在国家用以对付中国，才是我们真正痛心的，可怕的是，我们知道，在那些谷里奋斗的国产精英确实也是大有人在的。如果聂帅的目的是为了显示自己比别人更爱国，则显然无法达到目的。因为聂帅早已成为公众人物，或者叫名人，他自己的甚至他家庭的一举一动都在全国人民眼里看着呢，他本人就曾经多次到日本下棋，从某种程度也在帮助日本提高围棋水平，反过头来和中国围棋对擂，但是我们并不会因此把他骂作汉奸。聂帅之子甚至与小山智丽一样已经加入日本国籍，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纵容自己的儿子叛国。回过头来说郎平，这位当年的"铁榔头"在中国女排的时候，为保住N连冠留下一身伤病，多年前，在祖国召唤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抛弃多家国外俱乐部邀请回国执教，至今虽然身在美国国家队，却还在不遗余力为中国受伤运动员做慈善事业，从哪个方面说，她也是中国人民的优秀女儿，说她不爱国，不够爱国，不必聂帅本人爱国，显而易见地，都是站不住脚的，再怎么也轮不到聂帅对她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

对于聂帅的指责，在媒体采访到的情况下，郎平不得不做出回应，这比聂帅对她的主动出击显然要厚道许多。而且，郎平的回应绝对可以说是有理有力有节：能担任美国女排主教练是一种荣誉，中国排球教练能"出口"到传统的体育强国美国，这是对中国排球水平和排球技术的认可。朴朴实实几句话，足见一番拳拳赤子心，让人不能不心服口服。

昨天晚上，电视节目里有对郎平的采访，面对镜头，面对全国人民，全世界人民，也包括美国人民，郎平表态：希望美国队取得好成绩，更希望中国队拿冠军。在敬佩她的爱国情操之余，我倒是想，这样的说法，似乎还是有一些民族主义的成分在内。体育，到底是竞技，用拿破仑先生的话叫做不想拿冠军的士兵不是好的士兵，那么，主帅理所当然地更希望自己的队伍独占鳌头。假如郎平坦率表示，自己带领的球队将和中国国家队公平竞争（事实上美国队也未必不具备一拼的实力），力争夺冠，我并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得体，对她的印象也不会因此变坏。或者，如果郎平表示，公平竞争，预祝美国队和中国队都能打出自己最好的水平，那我会感觉更加得体。

其实谁都知道，所谓"和平之战"不可能和平，郎平也不必有任何顾虑，如果带着鼓励去打这场"和平之战"，因为情绪影响了对美国队的指导，那么，即便"和"胜利了，也难免胜之不武之嫌。

在我个人看来，无论"和"胜还是"平"胜，我们都该叫好，为得利一方，也为失利一方，我们可能太缺乏为失败者唱赞歌的习惯了。

所以，郎平你大胆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