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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罗双树 by 庭台楼榭 沙罗双树 2006年3月22日,结成五年的johnnys组合kattun,以浩大的宣传攻势在万众期待中隆重登场。东京巨蛋的演唱会、横扫排行榜的出道三作、首周五冠王的记录,无一不成为音乐界的传奇,为这刚刚出道的团体注写华丽篇章。而与成就荣耀同步而来的,是更为黑暗的繁杂乱世。换角风波、冷藏疑云、明争暗斗、绯闻事件,也无一不伴随着这只年轻的团体……当他们还沉浸在艰难五年成功出道的喜悦之中时,各种力量已悄悄的环伺周围,视机而动。而其中最被窥视和垂涎的,就是号称kattun双塔的龟梨和也与赤西仁—— 时间,悄悄的来到了这一年的秋季…… 1 那一天。 当我听到《我们的街道》将以单独录音、单独录影的方式进行时。 我自嘲着对自己说—— 如果。 连与他一起工作的联系都不存在。 那么。 以我现在所受到的礼遇。 这个地方就真的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赤西仁 那一天,被告知《我们的街道》将以单独录音、单独录影的方式进行,理由是龟梨和也太忙,行程安排不过来……上田龙也没由来心中一紧,他看看了身边的赤西仁,却只看到了他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 嗯。 他这样轻轻的应着。 事不关己一般。 在走廊里再次相遇时,赤西正从高高的楼层窗户往下看。那么专注的表情,就好像下面真有什么似的。于是上田走过去,啪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很随便,很男子气概的那种。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长长的头发掩住了他转过来的面孔,阴影里的他的肤色犹如身后初夜的街景一般,有着模糊的闪烁着幽光的蓝。他辨认出面前的人后,笑容在发丝后面妩媚的展开。 “嗯,在看下面的街道。我们的街道。” 他特地这样强调着,似乎意有所指。于是上田也探出头向下望去,却只看见熙熙攘攘窜动的人头,拥挤在永远窄小拥挤的街道里。 “很像五线谱啊,这音乐一定嘈杂。”上田简短的评论道。 “这样的评论,果然很像是音乐人的……”吃惊之后,赤西失笑起来。 似乎讲了什么有趣的话呢——上田的情绪也高涨起来,再一次大力拍上他的肩膀。 “晚上没什么事儿的话,不如一起去拳击馆吧。” 对于团队里的这群小屁孩,上田总有着默不作声的担心和关注,虽然知道他心情不好,胸中郁闷着心事,但就是无法如同陌生人一样友善的给予漠视——所以,尽管知道赤西心中的那个结自己解不了,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到他。 哪怕,那只是一丁点儿的渺小希望。 “拳击馆啊~似乎很累,而且会流臭汗诶~” 赤西微微偏着头,神态慵懒,漫不经心。用这样的态度来拒绝,上田真的很想抽他——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很性感,就算是微微撒娇的语气,也自然的要命,性感的要命。 完全就生气不起来。 “总不能这么早就回家吧,晚上也没有行程……” 刚一说完,上田就后悔了。在赤西日渐讳莫如深的目光里,日程和工作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被团队里的众人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一片祥和之中。而此刻,自己就这么漫不经心的打破了禁忌,还正好赶上今天…… 然而,对面的他却毫不在意的笑着,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餐馆道—— 上田,一起去吃拉面吧。我请你。 嗯? 就是那个拉面馆啊,以前,我们常常去的那个。 虽然说是常常去的那个拉面馆,其实上一次的造访已经是一年以前。对于jr来说,没有明星的实感,没有围观的歌迷,这样的拉面馆也可以成为一方乐土。以前的kattun常常会在工作结束之后来到这里,大声叫出自己喜欢的拉面,然后比赛着谁第一个吃完……那个时候,餐馆里总是充斥着你吃了我的酱菜,我偷了你的叉烧这样孩子气的话,而喧闹的声音也仿佛要把房顶掀翻一般,有着不服输的气势。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浅薄啊,但不知道为何,上田龙也却觉得分外怀念。 尤其,是在这简陋的拉面馆里坐下的时候。 “呐~好怀念啊,真的好久都没有来了……”对面的赤西坐在座位上来回观望着,目光纯真如昔。看他似乎心情不错,上田笑了起来。 “的确很久没有来了。话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吃拉面了呢。” “是啊,真的好久没有一起来了。Kattun的六个人,以前可是这里的常客啊。”他也笑着这样说。这个时候,正好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了上来,扑面而来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我要开动了~~谢谢款待。”上田发出好心情的声音,快速的掰开筷子,把头埋进大海碗里。“嗯!好吃!”被食物感动着的上田散发出绝美的气息。 “被食物就轻易收买的你还真是天然呢。”对面的他不由再次失笑出声。同时,他也掰开了筷子准备进食—— 只是,嚷着要吃拉面的那个男人,却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就算刚才进食的时候,也是一副怅然若失,魂不守舍的样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了?不好吃吗?”上田问道。 “呐~似乎,缺点儿什么的样子……” 他偏着头,自己也是一副困惑的表情。上田不客气的从他碗里抢了一块叉烧,塞在自己的嘴里——“没问题啊,和以前的一样好吃,和我的一样好吃。”上田这样总结评价道。 “不。不一样了。” “和记忆里的,已经不一样了……” 他幽幽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了一下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有片刻的失神。之后,他默不作声的拿起餐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调味品,往自己的碗里拼命倒着。 “仁,你倒太多啦!”看到他的表现,上田忍不住出声警告。 “总觉得缺点儿什么……”对面那人几乎将所有的调味品往自己的碗里倾倒了一番,直到那碗里的东西如同春天的花一样色彩斑斓起来……赤西搅拌了两下,塞了一大口在自己的嘴里。 “好辣……” 果然还是被辣到了,赤西的眼泪同时流了下来。 “谁象你一般神经质啊!放了半瓶辣椒面!笨蛋啊你!”上田忍不住训斥道。 对面的他笑了,依然是那种无机质的笑容,漂亮得象华灯里皓洁的月亮。随后,他把更多的面条塞进自己嘴里,于是流了更多的泪水。 那滚烫的、大颗大颗的泪水,如同珍珠一般滚落下来,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捧着手去接。可是这样漂亮的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掉落下来,仅仅只能看见微小的水花溅起,就迅速消失在混浊的面汤里了。 赤西还在大口大口的吸着面条,热气蒸腾着他的脸,模糊了他满是泪水的面孔。 嘴里塞满了面条,被辣得涕泪交加的赤西仁看上去还真是可笑诶,出名的人气idol怎么还会有这么滑稽的一张脸,因为吃拉面而哭的那么伤心,简直丢人死了…… 可是,那一刻里的上田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注视着对面的男子。 知道他—— 不过是在找一个哭的理由而已。 ※※※※※※※※※※※※※※※※※※※※※※※※※※※※※※※※※※※※※※ 那一天的到来。 其实是有预兆的。 譬如对于没有生日礼物的事实可以自嘲说因为你忙。 譬如在杂志上说代替我在夏天去了海边一趟。 譬如埋怨说好久没有一起去拉面馆了…… 他眼中有沉默的暗示,但我却害怕读懂。对于资源严重不均的彼此,我始终以为自己会是他的刺,给予他锥心的痛。 却不想最伤害他的,却是我的刻意回避。 ——龟梨和也 感觉到身周异样的触碰,尽管是很轻微的,但龟梨还是醒了过来。他在睁大眼睛的同时,看清了面前给自己盖毯子的,是团队里的同伴——田中圣。 “我只不过想给你加一条毯子……” 对面的男孩儿羞涩的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是那么暧昧的关系,但偷偷摸摸想要完成的事情,却被对方逮个正着,始终不是一件能放开的事情。 “啊……谢谢了……” 龟梨翻身坐了起来,从保姆车的窗户望了出去。 “怎么?开工了吗?” “没有啊,现在是小遥在走戏。” 田中贴着龟梨的耳侧,探着头也向外眺望着,扶住前方玻璃的动作让龟梨稍稍有些不适。他情不自禁的朝另一边让了让,立刻引来同伴注视的目光。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挤。” “啊……为什么摆出那副表情,就好像我要怎么样似的。”田中稍稍的抱怨着,索性靠在了龟梨的身上,“明明就是同伴啊,却好像跟我有距离似的。” 说起撒娇来,kattun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份子,就连外表凶悍的田中圣也不例外。看到他那故作幽怨的样子,龟梨不由笑了起来。 “干嘛摆出那副表情,好恶心。”龟梨将对方推开一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虽然06年以来田中对自己的态度大为改观,似乎也有好好亲近的意思,但龟梨就是无法坦然接受。敏感细腻的他,依然清楚的记得05年底,这个人口无遮拦的屡次伤害——在龟梨心中,对田中始终是有隔阂的。 “哇!被拒绝了,好伤心!我说过那么多次喜欢你,却被这样冷淡的对待!”虽然说着伤心的话,但脸上却没有悲伤的意思,田中就是这样一个习惯搞怪的不安全因素——于是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龟梨在田中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剧组里面你还是给我安静一点吧,别让人家以为我们俩都是gay。” 田中圣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只是笑笑不作答。他继续探头向外望去,看着远处正在对戏的凌濑和户田。 “喂,我说,那两个女生,你喜欢哪一个?”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中,会觉得你比较喜欢小遥一些。” “感觉?” “因为她天然啊,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气场也很搭。似乎,也是喜欢你的样子……”田中微微停顿了一下,“而且,你不觉得她长得很象仁吗?” 仁——这个名字,像是禁忌上的一个封条,有邪念者,被刺伤了双眼。龟梨努力掩盖住心中的不安,笑道:“哪儿象了?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一点都不像好不好?” “如果,赤西仁象凌濑遥一样是女生,你会喜欢他吗?” 被田中的话惊吓到的龟梨,戒备的回头看着自己的同伴,目光疏离而遥远。对于自己和赤西的关系,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召告天下,所以就连团员们也一概隐瞒。就算平日的举止中有什么不妥,也随口拧过官配cp做挡箭牌——象田中这样赤裸裸的提问,其实是从未遇到过的尴尬。 但是,还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干嘛要去喜欢赤西仁啊,倒是圣自己,其实是非常喜欢仁的吧,还表白过呢。”对于这样的话题,实在不想再延续下去了。龟梨侧过身子,从田中的身边钻了过去,准备下车。 “要说起表白,我不知道表白过多少次呢,对仁也表白过,对龟也表白过……”身后的男子依然固执的把声音送了过来,颇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那么龟呢,对仁表白过吗?” 龟梨慢慢的回头,看着明亮天光下,不依不饶的黑色剪影。 “表白过呢——我说,He is my best friend。” “my best friend……”田中在阴影里,辨不清表情,“既然如此,那为何仁想要找你的电话,却打到了我这边?” 龟梨一时间不能作声。他看着田中。 “‘龟梨现在是不是很忙?’‘有好好吃饭吗?’‘拍摄很辛苦吧?’诸如此类的电话都打到这边,其实还是关心的吧。但为何这样的关心,却不能传递到龟那边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问题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不去问那个人?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从未拒绝过他的电话,哪怕最疲惫的时候……事实上,我也很想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隐隐涌起的愤怒,在心中纠结如拍岸的海浪。对于彼此越来越生分的距离,真是无可奈何却又啼笑皆非。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难道只是因为见面的机会日渐减少,就连情意都生分了么?龟梨对此无法理解。 对于如此多心的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下次再有这种电话,就直接转过来好了,我亲自跟他谈。” 留下如此生硬的话后,龟梨毅然转身下了车。然而,忽然袭来的晕眩感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几欲跌倒—— 怎么回事? 心中突如其来的强烈不安,怎么回事? 那一刻里,龟梨张惶的抬起头来,向着天际望去。而那一直凝望的方向,竟是…… 东京。 2006年10月,历史的一刻正在悄然临近…… 2、 对于一个出道不满一年,正如日中天的团队来说,任何人都不会预料到那一天的出现。 甚至,就连当事人,也不希望它出现。 2006年10月12日。 东京体育报忽然以大幅标题配备图片的形式,报导了赤西仁休业,即将出国留学的讯息。并在文中注明赤西并未参加《我们的街道》录音……此消息被新闻节目报导之后,顿时如同海啸一般,掀起了娱乐界的极大关注。而官方态度迟迟未见公布,更是为这则消息增添了众多猜测…… 而在这风波刚刚掀起的时候,我们的男主角赤西仁先生,却乖乖的躺在被窝里,享受着清晨阳光落在眼睑上的温柔。 这个时候,手机不合时宜的疯狂吵闹起来。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赤西,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通气急败坏的电话弄成神经混乱。什么留学,什么脱退,什么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快开电视!” 友人扔下这句话后,电话忽然断了。赤西发了半秒钟的呆后,摸索出枕边的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哦~” 发出这样的声音后,房间里悄无声息。 虽然知道这一切迟早会发生,但真的来临时,却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准备好。 赤西就像是一个自首的犯人一样,虽然已经有直视未来的坚定和觉悟,但在听闻宣判的那一刻,还是会颤抖身体,手脚冰凉。他呆呆的看着电视,然后机械的,从每一个台寻找那个名叫赤西仁的身影。 “红了呢……” 他痴痴的笑着。 仿佛有回声一般,寂寥的声音来回撞击着墙壁。 似乎想要给其窜红的实感,从早晨的第一个电话开始,手机就源源不断的被电话浪潮所拥堵。朋友的,家人的,公司的,关系人……轮番轰炸着鼓痛的耳膜,似乎不打算给他片刻安静。刚刚接了三个电话,赤西就已经忍受不了了,他关闭了铃声,改为振动。然后放在脚边,望着它,露出淡淡的笑容。 原来…… 你们果然是要到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我来啊……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进来,持续了一阵,消失了。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消失了……刚才打来过的电话不依不饶的又打过来……赤西默默的看着它,直到第49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按动了接听键。 “好慢哦,上田……” 当赤西拿起电话的时候,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微笑。仰起的面孔,犹如婴儿般纯真。 “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初秋微凉的空气里,有人漫漫的,将目光撒向远方…… 横滨。唯爱剧组。 又是一夜马不停蹄的拍摄。在任何电视剧开拍的初期,都是这样的辛劳。田中圣裹裹身上单薄的外衣,隐约觉得有些寒了,他站起身来,打算回保姆车去拿罐啤酒。 另一边,龟梨和也和凌濑遥在拍摄的间隙开心的交谈着,两个人脸上都是美丽的笑容。只是,田中圣却知道,那不过是某人的逞强而已。 其实,累得都有些神经质了吧,笑得跟baga一样。 对于同伴日渐消瘦的事实,田中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夏季月九suppli的失利,让龟梨承担了大量的压力,完全还没消化就直接进了唯爱剧组,其中的艰辛无人能知——虽然田中很想站在友人的角度帮他一把,但那个人依然淡淡的疏离着,不允许别人靠近。当他笑着说“没事”的时候,田中就仿佛看到一堵墙横在彼此之间…… 他在他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没有开门。 “啊……又是一天过去了呢,三天以后,就要见分晓了……” 田中迈着节奏的步伐朝着保姆车前进,而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龟梨和也知道自己是在逞强。 如果给自己一张床,一定能够立刻倒下不起。龟梨完全是在用男人的意志力,与身体机能抗衡着呢。 凌濑也很困啊,可是为了温暖彼此,她也在强撑着。 对于美丽的凌濑遥,龟梨总比别人流露出更多的关心。不仅因为她是剧中的女主角,还因为自己真的很喜欢她的性格。天然的她,总是傻笑的她,仿佛未被这个尘世污染一般,漂亮纤巧的犹如最精致的玉器……龟梨也很喜欢用玉器来形容另一个人,那个人在他心目中,是永远犹如大海与蓝天的纯净—— 圣说得没错。 他们果然长得很像。 兜里的手机忽然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仿佛催命一般。龟梨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 这么早打来,还真是意外呢。 不远处田中圣似乎也在接电话,表情慎重而满布阴云。龟梨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而友人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把自己轰成魂飞魄散—— “龟!你看新闻了吗!赤西要脱离kattun和johnnys了!” 东京。Kattun乐屋。 在以前kattun还是jr的时候,乐屋很小,而且没有窗户。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又是那么无望的前程,每个人的情绪都起伏不定,因而引起了很多战争。那个时候,kattun的群架在j家是很有名的,甚至打到了社长跟前……当然了,这一切在出道后都改善了,房间从6平米变成了60平米,阳光从大大的窗户照进来,窗明几净。 上田龙也正从窗口向外眺望着,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记得不久前自己也曾经这么向下眺望过,旁边是沉默到有些忧郁的仁。后来他们还一同去了拉面馆——那一天,仁哭了。 上田龙也终于明白,并不软弱的赤西为何会在那天泪水磅礴。 我们的街道啊…… 原来,终难全…… 上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里已经完全沉默的对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仁,关于这次的事件,你还是跟龟梨好好谈一谈吧……” 虽然并不觉得那个男人是犹如救世主般的存在,但在这一刻,上田只能想到他—— 他是赤西仁水中的影子。 他是kattun的精神支柱。 对于从上田口中说出的那个名字,赤西在听闻的最初,微微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诶~? 大概,是这样的反应。 随着工作和日程成为大脑中刻意回避的字眼,对于龟梨和也这个名字,也逐渐由熟悉而转为陌生——因为太久没有见面和联系的缘故,龟梨和也这个名字在赤西仁的脑神经中已经变得麻痹,需要那么一两秒钟的沉默,才能把这个混杂着复杂情感的名字,从耳边输送到大脑。在这个间歇里,上田又用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马上给龟梨打电话,听听他的意见。” 打给龟梨吗?那个认真的小子,岂不是要劈头盖脸一通骂?赤西不由缩了缩脖子,面露紧张的表情。 “好害怕,大概会被狠狠的教训一通吧。” 话筒里的上田似乎要被气疯了。 “你居然还敢说怕,连我现在都认为,干脆把你大卸八块算了!”上田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渐渐平静下来。“赤西,你告诉我,这一切真的不可挽留吗?” 他的声音,好像要哭出来了呢。 赤西慢慢的放下手机,对着话筒,比着口形—— Baga。 那一瞬间的笑容,仿佛碎了的水晶。 龟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电话的。 脑子里仿佛有根钢椎在敲、敲、敲,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身体的反应却是一片茫然。 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 就算要走也不应该是赤西仁啊…… 要知道我们等了多久才一起出道的吗…… 那是我们最初的约定啊…… 龟梨放下电话,目光茫然的四散而去。他看到不远处的田中圣也已经接到了消息,正用同样的目光看过来,那犹如镜子一般,反射着自己可怕的表情…… 圣——也知道了? 龟梨缓缓的一步一步后退,脸色也越来越凄楚。忽然之间,他惊跳起来,用力朝着保姆车的方向飞奔。在他奔跑的同时,田中圣也狂奔起来,迅速扯过他的衣袖,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让我回去!我要回东京!” 龟梨怒吼道。 “别开玩笑了!你走了这边怎么办?!你要让所有人辛苦等你吗?!”田中毫不客气的咆哮着。 “我不管!我要回东京去找他!” “别发疯了!一切都还未明朗化不是吗?你这么做,只是对一个傻子的行为做出疯狂的回应。龟梨和也,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谁说还未明朗化!你不是也已经知道了吗?是别的渠道吧!是事务所吧!”龟梨抓住田中的衣领用力摇晃着,“其实你们想要瞒住的人只有我一个不是吗?!刚才的电话是事务所打来的吧?!他们都告诉你了吧!!” “并没有……” “赤西要走了!我们的同伴要走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那猛烈的质问,凌厉如刀光的目光,让田中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但手机里声音似乎还在耳边,那个声音无比严厉的告诉自己:稳住龟梨和也,绝不允许出事。 的确是上面来的电话——在这场如同地震一般的突变中,不可预计的事件层层出现,苦心孤诣建造的大厦岌岌可危,已经让高层十分震怒。在这节骨眼上,事务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kattun的另外一位top再生枝节,所以才特地打来电话,要求田中圣“监视”龟梨和也。田中圣非常明白上面的主张,只是,想要稳住龟梨和也的,却并不是事务所的指令!! 于是田中圣再一次勇敢的扬起头来,大声道—— “无论如何,我们等仁的电话,等到仁的电话再说!” 等…… 吗? 那个电话,真的存在吗? 龟梨仿佛脱力一般软软的趴在田中的身上,又滑到了地上。手指撑地,他低着头喃喃道:“不会有的,不会的。他以前不会打电话来,以后,就更不会打来了……” 田中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吗? 龟梨鼻翼一酸,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们何止是好朋友。 只是—— 我已经快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猛烈爆发的强大力量仿佛回光返照,还未拉住它的衣角就已经消失殆尽。龟梨在极度消耗体力之后,仿佛成了一个布衣的玩偶,需要田中搀扶着才能回到保姆车里。 而他脸上的表情,更是惨不忍睹。 “我去跟剧组的人解释,龟……就先休整一下吧……” 田中不忍心再看,关上车门离开了。而座位上的男人始终茫然的望着车窗外的天空,无论何时,何地,都一直凝望着那片天空—— 东京。 同一片天空,也落在了赤西的眼中。 此刻的他也正站在房间的窗前,向外眺望着。 手指旁边的屏幕,固执的闪动着“小龟”这个名字。 他却迟迟没有按下。 横滨。 座位上的手机又一次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明明是很柔和的音乐,此刻却是如此的刺耳。 龟梨缓慢的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天空。一碧如洗。 “喂?” “龟。是我,仁。” …… 3 话筒里忽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让龟梨在一瞬间有些怔忡,他甚至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再一次确定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后,他缓缓的把话筒放在自己耳边。 “嗯。仁有话对我说吗?” 却不想这一声后,是长长的沉默。 赤西仁依然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以前他不能确定这个方向能够看到横滨的天空,但自从龟梨在那个城市之后,他知道了。 目力所能及的云层和阳光,是否正好落在他身边,流下奇妙的光影?赤西因为这样的想法,唇边流露出温柔而又伤感的笑容来。 “龟,最近过的好吗?” “本来还算不错,不过今天看了新闻以后,心情就变得超级不好了。”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充满了冰冷坚硬的金属味。 果然遇上坏脾气的龟了——赤西仁这样想——不知为何,看到对方那么生气,心中却有着伤感的温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打电话来的,上田说,我应该跟你谈一谈……” 谈一谈……这样的事情还用外人教吗?之前也是,明明积攒了很多的压力却不诉说,非要到彼此都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才想到我——难道与你的感情,就只能在极限中游走吗? “仁,我们之间的交流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你要找我,却只打电话给上田或者圣?” 龟梨毫不客气的质问着,言词昭昭,咄咄逼人。只是这样的重拳击过去,却仿佛碰到了一堵软墙,柔顺丝滑无法着力。赤西轻轻的呼吸着,丝质的声音飘了过来 “龟,质问我为何不去电话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多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仿佛一记耳光,龟梨半晌无法说话。 我有多久……没有给他打电话了? “我的生日可以没有礼物,我的邀约可以无限延迟,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也告诉自己可以无限期的等。可是你有没有哪怕一刻的时间不忙,想着给我打一个电话,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如果你给我这么一个机会,那么我会告诉你。我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多么希望你能知道……” 声音越来越低,同时鼻音却越来越重……对于如此委屈的自己赤西简直失望透顶,但他控制不住。好多天好多天心中积攒的那些话那些想法,汇聚到今天终于可以说出来的时候,也只是一句—— “我过得不好。” 千言万语都已经尽了吧。 龟梨顿时无法出声。 虽然知道赤西今年以来的情况很不好,但因为心中忌讳的缘故,龟梨总给自己这样那样的理由,不让自己去深究。对于赤西的打压,无疑也是利用了自己,如果主动去淌这摊混水,那是不是会在争吵中,连本身的那一点信任都完全崩溃掉?对于这样的结果,龟梨无法去想,也无法接受,所以采取了隐忍回避的态度,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彼此的关系。可是,难道这么做,却是做错了? 时至今日,他满腔肺腑冲口而出的,却是那一句“我多么希望你能知道”…… 只是如此。 龟梨不由大为伤感起来。 “仁,对不起,我原本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想法。” 赤西长叹一声道:“算了算了。我也明白你的难处。就连其他同伴的态度都已经变得微妙,跟我说话时都变得小心翼翼,更何况处于那个位置的你……只能说,时间和距离已经把我们改变,当初无话不说的年月,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吗?不知为何,龟梨从这一句话里嗅出不平常的味道,因而无比害怕起来。他紧张的坐直了身体,紧握住手中那小小的物体:“赤西,报纸上所说的事情该不是真的吧。你……你到底什么打算?” “如果我说,想要去留学的想法是认真的呢?” “我……虽然接受起来很困难,但‘24小时’之前的那次谈话,你也提到过……” “如果我说,想要离开j家的想法也是存在的呢?” “……”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时沉默了,同时,有浓重的呼吸传来,仿佛能震荡耳膜。赤西小心翼翼的听着,觉得自己正在《real face》的歌声中,狂躁不安、蓄势待发……忽然清醒,却发现原来根本没有脱逃或者取胜的道路。 自己独自向未来挑战的勇气,并没有传递到这一刻。赤西只觉得他的呼吸联动着自己的心,缓慢、沉重、让人窒息。 “仁,你到底在想什么!就算现在的处境比较艰难,也不必萌生去意啊!这算什么?逃兵吗?!” 龟梨的声音又开始大起来,仿佛有无数的火星在四处溅射。他很少用这么情绪化的声音说话,在谈正事的时候,他永远克制、理性、充满智慧。 “逃兵?其实早就想那么做了不是吗?或者说起义也可以,各自的理解罢了。龟,就我目前的状态,上面对我的态度,你以为我这次的事件出来后,j家还能容我吗?如果我不早做打算,恐怕就真的变成死路一条了。” “恕我说一句直白的话,仁如果跳到别家,照样是死路一条!社长的强硬手腕,对你对kattun的态度,仁难道不清楚?仁要是真离开了johnnys,再转投别的事务所,别说你自己,连你所在的事务所都会被电视台封杀。要跳槽,你才真正死路一条!不管怎么说,你能呆的地方只能是这里。其他的,想都别想!” “龟,这个世界,不是只有johnnys一家独大的。” 赤西轻轻呼吸着。 “我要去的地方,绝对不会比johnnys差。” 比事务所更强大的地方?龟梨心中顿时浮起一个名字——他不由惊惧起来,手心里全是汗水:“难道说,他们已经找过你了?” “嗯,接触过几次。”赤西简短的答道。 “他们什么意思?” “他们?”赤西轻轻的笑着,声音里却都是怅然,“他们给了我我想要的条件,事务所不能认可,或者说,故意收回的那些条件……” 老奸巨猾!龟梨咬牙切齿想道:明知道仁现在处境困难,却故意用那些名利来诱惑他。还不是贪图他现在的人气已经所具有的新闻效益。等到真跟j家打起来的时候,那就该掂量到底值得不值得了。红,则继续捧。不红了,便是弃子。 龟梨不由深深恨起那具有强大势力的组织。先前利用自己,现在又盯上赤西……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仁,别那么快放弃好吗?关于你的事情,我可以去跟社长说,我们都可以去跟社长说。请你不要贸然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赤西长叹一声。 “你不觉得这句话,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吗?” 赤西轻轻的,轻轻的把那个结果送了过来—— “从报纸上刊登我要留学的消息开始,j家,再无我立锥之地了。” 对于后续事件的发展,赤西早已有了充分的准备。而其中推断最多的,就是高层对于“不听话”的自己如何处置。虽然身在人气团体kattun组合中,自己也算组合中的佼佼者,但赤西明白,自己并不是木村君。而j家对于叛逆者的处置,足以让人唇亡齿寒。如果在自己摆了事务所“一道”以后,还对它抱有幻想,那自己在演艺圈浸润的这么多年,果真是白混了。 在自己难得条理清晰,富有逻辑的分析里,龟梨没有插话。赤西很感激他在这会儿给予自己的尊重。对于具有强大说服力的龟梨,赤西总是存有着担心,害怕他开口打断自己的话后,会给自己的决定造成动摇。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是他,被自己说服了。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龟想说什么吗?” “我发现……仁果然对未来考虑的很多,已经,不能够再说什么了……” “果然是这样的吧,连龟也知道别无选择……” “只是想问仁一句话:你所说得这些未来,都已经是确定的结果了吗?还有希望改变吗?” “你的意思是……” “我只希望仁在做最后决定之前,给我,给kattun一个机会,可以去改变它。” “龟,别傻了。个人的力量对于组织来说,实在太渺小了……” “不去努力过怎么会知道?!”龟梨忽然震怒起来,“以前那个永远不服输的仁到哪里去了?!你要我坦然接受这个结果,怎么可能?!” “可是我不想连累你啊!!” “要说连累的话,早八百年就已经被你连累了!”龟梨咬牙切齿的怒吼着,“如果不是因为仁,如果不是因为kattun的成立,我早就已经退出j家了!对于当初苦苦劝我留在演艺圈的仁,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对于初次离家出走的我,仁所说的那些话,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你!那也就是我今天要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电话擅自断掉了,可见对方的震怒有多么可怕。赤西呆呆的矗立了一会儿,才缓缓的一声—— “什么?” 说不出的寂寞难耐,在空气里凝结成白色冰晶。 是仇人了呢。 赤西这样想着。 但这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谁叫自己做了这么惊悚的事情,之前却完全没有知会他?只是,他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当年的龟离家出走时,自己说什么了? 记忆里的画面被调了出来,看到了依旧青葱白嫩,模样却有些丑丑的他。那时他刚刚与家人大吵了一架,眉峰眼角俱是刀光剑影,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凌厉的大字。但赤西就是不害怕,固执牵过他的手,同他一起躺在床上。把心里的话,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如果现在就放弃的话,那就是认输了哦。 没关系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仁当年所说的话,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你!那也就是我今天要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龟梨挂掉电话后,强硬如古代神祗一般的意志力瞬间消失。他的整张脸都如同揉碎的白纸一般,痛苦的皱了起来。 泪眼婆娑中,龟梨抱着电话,无声的,轻轻对他说—— 如果现在就放弃的话,那就是认输了哦。 没关系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4 “请无论如何,给龟一天的休息时间吧。” “圣,虽然你这样恳求我,但是后天《唯一的爱》第一集就要开播了,如果今天不赶工的话,明后两天会变得非常麻烦的。” “对不起。发生了某些事情……” “可是电视剧这边的安排,也是早就定下来的啊。” “实在是对不起……” “这样的发展还真是让人困扰呢。听说主题曲那边也遇上了很大的麻烦。是吗?” “对不起,我们会尽快克服的。” “虽然很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但是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由你们来唱主题曲……” “真是非常对不起……” 几乎变成留声机了呢。圣不断的低头哈腰,对椅子上的权势者露出卑微的表情。但对方依然在震怒之中,说了很多非常难听的话。 “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定会在《唯一的爱》开播前,把这一切都搞定的。对此带来的不变,还请多多海涵……” 为了让面前的男人息怒,圣真是恨不得跪下去给对方磕头。而当他把头埋到足够低,低到脸部充血的时候,那脑海里唯一清晰的声音—— 龟,我挨多少骂都没有关系。请尽快的站起来,请尽快的站起来吧! 东京。 赤西家忽然来了一位很久都没有光临过的贵客。 田口淳之介带着他那万年不变的温柔笑容,迈着长腿,走进了赤西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 “嗯。刚刚去了一趟事务所。然后,就想到来这里看看。” “社长找你们开会了?” “嗯。确定明天举行紧急记者会,由丸子和我代表成员出席。”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和丸子……” “《我们的街道》因为要重新编曲的缘故,已经通知龟连夜赶工了。圣说不放心他一个人,让我转告给你的讯息。上田虽然跟我们一起开了会,但是因为在副社长面前拍了桌子,而被赶了出去,大概明天很难见到吧。所以现在看来,只有我和丸子去现场给你打气了……” “上田他……” “不用担心,丸子陪着呢。我们俩出来的时候,说好一个来你家,一个去上田家。” 赤西低下头去,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未来所给予自己的任何伤害都有勇气承担,可是如果还给队友们带来困扰的话…… “仁?” 田口的声音又轻又软,象水波纹一样柔柔的送过来。赤西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住他那亘古不变的温柔笑容。 “虽然我不是来这里的最佳人选。但是有一句话,我很想仁现在就知道。” “不管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请相信,当你回头看我的时候,我都会用微笑来迎接。” 当丸子找到上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个家伙,没有回家,手机也关机,怎么找都找不到。丸子最后是在自己家的家门口,拣到这只“小野猫”的。 而这只“小野猫”坐在楼梯口,头埋进双膝之间,已经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 “上田,你还好吧?”丸子推推他。 上田抬起头开,漂亮的大眼睛一片红肿,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丸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在这里,我去你家找你,又一直打手机……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 对于丸子的担心,上田一句都没有回答。他迅速抓住对方的衣袖,急切道:“快告诉我,后来你们又说了什么?副社长很生气吗?” “嗯。很生气呢。不过社长倒是劝慰她,说kattun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要说我的事情。仁呢?他们对仁是什么态度?” “决定明天召开紧急记者会,官方宣布这件事情。” 上田的脸在一瞬间变成灰死色。 “已经不可能挽留了么?仁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高层已经找他谈过了,似乎态度很坚决,还是坚持要出国留学。” “真的……只是出国留学吗……”上田的眼睛里再次涌出无限的悲痛,他紧紧的抓住丸子的领口,一遍遍的追问着:“你告诉我,仁一定会回来的对吗?仁他一定会回来的!仁一定会回来的!” 在那一刻里,丸子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应该怎么做。他只能抓住面前的这个男人,把他的真实,和颤抖,一起都拥入自己的怀里。 “我不会让仁退出的!我不会让KT解散的!” 2006年10月13日。 下午17:00,赤西仁紧急记者会召开。 前来获取第一手资料的记者团阵容超过100人,所有的电视台都派来了摄影组。楼下的fans造成道路大堵塞——这样的场面只有在出道记者会那一刻才感受过,而这一刻,却是宣布离开的时候。 所有的说辞,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里面有属于赤西仁的,也有不属于赤西仁的意志存在。对于那个混乱的场面,赤西已经不太能记清每个细节了。他只知道当人群稍稍散开的时候,忽然出现的田口和丸子的脸…… 真的有那么一恍惚的错觉,仿佛被阳光照到。 田口说:“赤西君自己决定了留学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他,在后面推他一把。” 丸子说:“要去的话就得好好干!” 赤西说:“你靠太近了啦,热气都喷到我脸上来了……” 于是大家哄堂大笑,气氛在那一刻有了缓解。而当丸子说要读成员们的信息时,他报复性的把赤西挡开,不让他去看龟梨的讯息…… 那一瞬间,赤西垂下的笑脸,犹如空谷幽兰,月夜绽放。 让我们相约以成长之姿再聚首吧。 ——by 龟梨和也 我们也会继续努力着,等待着你归来。 ——by 田口淳之介 既然去了就要好好努力,kt就交给我们吧。 ——by 田中圣 Kattun绝对很需要你,你回归的地方只能是这里。 ——by 上田龙也 既然仁不会退出,kt也不会解散,就请大家堂堂正正的抬头挺胸,等待着仁归来吧。 ——by 中丸雄一 2006年10月14日。 晚21:00,《唯一的爱》第一集开播。 当观众们正陶醉在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中时,龟梨和也和田中圣才刚刚结束工作,坐着保姆车赶往宾馆的途中。 龟梨坐在最后一排,自从上车以后就悄无声息,大概已经睡着了吧。圣回头看看陷入一堆衣服里的小小身影,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继续check这几天来的工作。 正如开始所说的,这几天的工作可以用非人类来形容—— 12日动乱开始时,本来还想为他争取一天的时间来调整心态,但很快事务所那边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追过来,要求为《我们的街道》重新录音编曲,其紧急的状态火烧眉毛一般。龟梨知道后,二话没说就赶往录音室展开工作,其间无数次的向制作方表示道歉……连夜赶录后,只洗了一把脸的龟梨和也,于13日早上6点踏入夕留的日本电视台直播间,从zoom in Super开始直播节目。等到录制完好几个本应该在两天之内完成的节目后,他们俩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赶往在调布的布多神社,开始了第二集的拍摄。通宵的拍摄一直延续到14日早晨5点才结束,于是先去夕留的日本电视台录制zoom in Saturday直播节目,然后马上转回来,拍摄在东神奈川的工场的镜头。这样马不停蹄的拍摄一直持续到14日的晚上。直到刚才才算结束……虽然知道这样的工作强度每个知名的艺人都不可避免,可是如果考虑到他此刻的心情…… 圣不由想起了这三天以来,龟梨那张神奇的脸。无论何时何地看到的时候,上面都溢满了神采奕奕的笑容。上电视节目的时候也罢,通宵拍摄的时候也罢,拍摄间隙同摄制组以及演员逗笑的时候也罢……那个人仿佛用不完的精力一般,永远都在微笑。本来满腔怒火的西宪彦先生也不由被他折服,而在电视台的录制中发出“这个孩子不简单啊”这样的声音。当圣回转头看着这个唯爱的制作人时,终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类似怜惜一样的东西…… 圣终于放下心来,这一道难关,终于还是通过了啊。 只可惜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 尽量的陪着他而已。 圣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也想趁着旅途中的功夫,先小睡一会儿。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剧作者北川桑打进来的。 “田中桑,第一集已经播完了哦。我的朋友们都纷纷打来电话,反响很不错呢。” “是吗?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 “龟梨桑跟你在一起吗?我想跟他说两句感谢的话,可是他的手机关机了。” “嗯。在身边呢。等等,我叫他听电话。” 把手机握在手中,圣向着车尾移动中。那个男人此刻正仰面躺在车的最后一排上,手臂横过眼睛的部位。 借着窗外不断变幻的灯光,圣看清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那是在面具之下。 绝对不会让外人看到的,真实的龟梨和也。 圣悄悄回到自己的位子,对着电话轻声道—— “北川桑,他已经睡着了,明天再通电话好吗……” 说着说着,圣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真的太累了……这三天来,我不知道他怎么熬过去的……” 5 kt乐屋。 “龟梨君,《唯爱》的主题曲改成什么名字好呢?” “不用改,还是用《我们的街道》。” “可是……赤西君已经不参加了啊……” “所以才要叫《我们的街道》。” 龟梨目光坚定的望着对方。 “想要传达出‘我们’——这样的讯息。” 景子办公室。 “已经决定还是用《我们的街道》这样的名字了吗?” “是的,这是龟梨君相当坚持的。” “哼!果然‘余情未了’。”景子啪的一声把企划书扔在桌子上,看着它,陷入了沉思。 “副社长,您看这kt的发片日期……” “他们不是很喜欢等吗?那就等好了。” 景子抬起眼睛,目光锐利的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 “我相信赤西君一定很高兴他的队友们在他离去的日子,看到排行榜上‘漂亮’的数字的。” 社长办公室。 “是谁定的kt发片日期?” “是……是副社长……” “她说定在12月6日的原因吗?” “她说,因为隔周的星期三,出榜单的日子,正好是12日……” 社长来回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踱着方步,许久,他笑了起来。 “果然是个好日子。只是她经验不足资历短,还不够狠。告诉制作方,12月7日发片。” “社长,7号发片的话,那就又晚了一天了……” 这个时候,他终于停止了踱步,从巨型的落地窗户探望出去。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的街道。 “既然决定让他们摔,那就索性摔狠点吧。”男人悠悠道。 “不然记不住疼,就又该哭着找妈妈了。” Kt乐屋。 当工作人员带回12月7日才发行kt的第三张单曲碟时,立刻举众哗然。 圣:“有没有搞错!那么晚才发!完全就失去电视剧的宣传效应了嘛!” “可是,因为编曲、pv、宣传什么的,都必须重新来过,所以时间非常紧。” 丸子:“怎么会这样?去年的《青春amigo》,11月初就发片了,这次却要等到12月?” “因为赤西君不在的缘故,所以很多工作要重新安排。” 田口: “可是之前也并没有做什么啊……” 当几人正要跟工作人员理论的时候,上田忽然发言了:“别吵了。你们还不明白吗?这一次,就是想给我们厉害看看呢!” 他回转头,看着面色平静,一言不发的龟梨。“会觉得委屈吗?” 龟梨摇摇头,简短的回答:“不会。” “那好。”上田点点头,回转身对着工作人员正色道,“请你回去告诉社长,发片的日期我们接受。发片的日期推迟也罢,不能利用电视剧的宣传也罢,完全不做宣传也可以……kattun不会放弃,在自己的作品上打上属于kattun的主张!” 在他们身后,龟梨大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仅仅是静坐的姿势,凌厉的气息瞬间袭来! “既然上面打算给我们这么一条险路,那我们就要看看,这条路到底有多险!” 于是,高层与kt之间的角力,正式拉开了序幕。 —————————————————————————————————————— 而另外一边,赤西也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了。 虽然没有对媒体说明想去的地方。但是如果提到学习英语,大概最适合的地方就是美国了吧。更何况,那是一个曾经留下深刻印象的国家。 “已经决定去美国了吗?”友人打电话来问。 “嗯,决定了呢。” “那……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约法三章哦,要来送我的人,都不许哭。” “咦?这是什么破规定嘛!” “因为我不想哭,所以,来送我的人,都不许哭。” 送别的场景总是让人感伤的,更何况,是这样前途未卜的送别。 纵然答应了赤西不在送别那一刻流泪,但是kattun的几只面色都相当沉重。怎么看,也不是高兴送别的样子。 “干嘛你们几个都哭丧着脸啊。我可是去美国竞选总统去了,给个笑脸啊。” 余众几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实在够勉强的。只有田口依然保持着他那迷死人不赔命的笑脸,缓缓道:“正直的告诉你哦,美国现在没有竞选总统,仁最好等等再去吧。” 第一次诶——田口的笑话居然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虽然这个笑话依然很冷,但还是让人感受到了温暖。赤西点点头,目光四散开去,似乎是在人群中找人的样子。 “找谁呢?” “龟……他不能来了吧……”人群里看不见龟梨,赤西禁不住有些失望。 圣眉毛一挑,正要说话,上田一把抓住他,“龟不是不想来,而是没法来。他说因为没法保证不在仁面前哭泣,所以,还是不要送别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子~~~” 虽然这样的解释更容易接受,但赤西还是难免觉得遗憾。龟梨那小子性格非常怪异,只要是kattun的集体活动,他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一副很讨厌的样子。记得以前也曾经问过他是不是很讨厌kattun,他皱着眉头说“六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吵啊”,是的,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吵闹的团体,却又一直挂念着,说“kattun出道才是我的出道”…… 看来是无法等到龟梨了,赤西拿起行囊准备登机。他最后一次拍过队友的肩膀。 “圣,等我回来的时候,头发要长长了呢。” “嗯……话虽然这么说,给我学好了再回来!” “田口,没事的时候发冷笑话给我啊。” “你不是不爱听嘛……但是我明天都会发的。” “丸子,不要秃头哦。” “仁又在胡说什么!!>_<” “上田……” “我谱好新曲等你回来!”上田眼中又忍不住闪动着晶光,“你要给我填词哦……” 赤西看着他,微笑着,缓缓道:“好的,我答应上田……” 不能再说了。 鼻子已经开始泛酸了。 赤西立刻转身走入登机口,脚下不再有停留。飞机场的过客那么多,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故事吧。如此渺小的个体,实在是不应该渲染如此悲伤的气氛呢。赤西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毫不回头的向前狂走着。 只是,胸中难免窜动着某种遗憾,如同老婆婆一般在耳边碎碎念着,念着那个人的不是——对于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他,居然不来…… 赤西不由减缓的脚步,目光游离着,向窗外的飞机场望去。蓝天白云,万物皆碧,实在是难得的好天气。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影响,如果没有…… “啊……” 行李落在脚边,赤西转身趴在大型落地窗上,仿佛壁虎一样紧紧的贴在上面。 那个人……外面平台上的那个人…… 烈烈的风正抚过他的衣衫,那敞开的风衣在身后舞成尾羽般美丽的画面。他双手插兜朝着下面的机场望去,那许久都未曾改变的,时间凝固一般的矗立,仿佛古树,脚下盘根错节的念,延续到赤西的眼睛里,形成了血雾。 那是一副画。 赤西刻在记忆里,装进行囊里,带去一世流浪—— 从此以后。 烟水相隔,天地两端。 龟梨此刻正站在飞机场的平台上,努力想要睁大眼睛,看清下面过往的每一位旅客。 但他心中明白,那只是徒劳而已。 且不说下面的人流如同蚂蚁穿梭,根本看不过来。更何况赤西是应该从直接通道登机吧,那样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见人……他的信心,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最后一面,最后一面看到仁,是什么时候呢? 龟梨在脑海里努力寻找着。忽然他意识到最后那一次的见面,是kt六人组上歌笑节目。那天一连录制了两期歌笑。那一天的仁似乎特别不在状态,态度总是游离着,连唱歌的时候都连续两次站错位置,第三遍才弄对。这在以前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而现在看来…… 似乎已经有了充分的理由…… 那是他们最后的见面,自己却懵懂如幼童。 想到这里,龟梨眼中又一次盈盈泪光涌动。他抬起头,努力把泪水咽回去,然后拿出手机,给尚未离开的赤西发最后一条短信。 兜里隐约传来动听的音乐声,那是短信进来的提示。 赤西连忙放好自己的行李,关上行李箱,从兜里摸出手机来。 “我们两人,将会手牵着手一起活下去。” 赤西抚摸着玻璃上那个黑点状的身影,一直忍了许久的泪水,就这样轻易的被攻破了防线。 好想好想带走他。真的好想。 他多想这只乌龟始终都是小小的样子,躲在身后腼腆的笑着。然后他会握着他的手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一直保护你…… 如果可以那样的话,不长大也没有关系,不能出道也没有关系。 只要两个人始终能够在一起。 那躺在一张床上手握手的羁绊。 今后,就要隔着一个太平洋了。 飞机起飞巨大的轰鸣声,震彻了天地。 如同飞翔的白鸟一般,昂首向着高空飞去,那飞机载着他的思念,就要飞向另外一个国度了。 龟梨昂头看着那蓝天白云下越来越小的白色机影,眼泪就那么一串串的从眼角流下,沿着冰冷的肌肤流到耳朵,流到发迹中去了。颤抖的手指间握着一个小巧的物体,屏幕上闪烁着几个字。 “I KNOW” 050619BC。赤西仁策划的《爱与自然》—— “我想介绍一些对我而言能感受到‘爱与自然’的事物,通心粉,意大利,海,回笼觉,盐烤牛舌,手捏寿司,太阳镜,牛仔裤,KATTUN,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女孩子腼腆的笑脸正式演出前的紧张,大家的支持,这些对我而言,全部都是爱的聚合物。” “这次选的主题是‘爱与自然’,为什么会要设定这样的主题,原因是从周围的人身上感受到爱,家人、朋友、支持我的人、重要的人,从他们那里感受到了爱,想着这些爱让自己变成了一个自然体。希望大家也一定不要忘记周围人的支持,一首《care》,送给大家……” “仁的《I KNOW》,为什么变成《care》了呢?” “因为某人很娇气的哭了哦。” “跟我有什么关系!>_<!” “话说回来,hsdb的时期,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我有啊,只是吃不下罢了……” “所以才担心啊。给我好好吃饭啦!” “但是我更喜欢《I KNOW》这个名字啦!>_<!” “好啦好啦,反正都是你的啦……” 上田和余下的几人离开登机口后,一同来到天台,想要目送赤西的飞机离开。只是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另外一个人。 那个无论何时都镇静自若,中流砥柱一般的精神所在,此刻正拉住天台的栏杆缩成小小的一团,那么娇小的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跌倒…… 上田终于忍不住了,他冲上去从背后抱住这个孩子,头埋进他潮湿的发迹—— “龟,别害怕。仁会回来的,仁一定会回来的……” 那时,上田胸腔里的心脏跳得特别厉害,似乎能从口腔里蹦出来一般剧烈的跳动着。同样的,他感觉到了从龟梨背后传递过来的,同频率的心跳振动,那共振所引起的巨大声波,一直冲上云霄—— 我们是一体的!kattun永远不言分离! 6、 “圣最近比较多跟龟梨君在一起,有发现他的异状吗?” “还……还好啦,剧组里还蛮精神的。” “可是,从我们这边得到的反映,却让人非常困扰啊。” “咦?” “据经纪人说,龟梨君有擅自改变一些行程。” “这个……他最近的确很忙碌,而且人也相当疲倦……” “更忙碌的时候不也熬过来了吗?比如野猪时期,比如出道时期……” “可是,他也是人啊!”圣禁不住冲口而出,“这一年里,几乎完全没有休息,而且都是高强度的安排,铁人也会扛不住的……” “圣是在替他不平,埋怨我们的安排吗?”电话那边的声音轻缓优雅,却又说不出的压力骤增,“请告诉他,想红的人很多。如果他觉得很累不想干的话,我们还有大把的人选,可以完全取代他现在的位置。” “圣也可以哦。” 以这样的结尾结束的电话,让圣一时间有些怔忡。什么叫“圣也可以哦”…… “对本大爷说话不能用‘也’啦!大爷我已经很红了!用不着取代任何人!”对着已经关闭的话机咆哮了一番,却没有得到发泄的快感。想起刚才那平缓话语里暗含的危机,心脏又一次不上不下的失去了着力点——他叹了一口气,转身推开工作室的大门。 漆黑一片的工作室里,龟梨和上田正在紧盯着屏幕,制作以前拍摄的歌笑节目。 屏幕上,那个已经坐“大鸟”离开的小人儿会唱会跳,笑得跟朵花儿一样。就好像,根本没有离开一样。 看见龟梨努力睁着已经疲惫不堪的双眼,认真的同上田探讨着如何剪辑,如何制作这样枯燥的话题,圣不由对着上田动怒起来:“上田,小龟已经很劳累了,你为什么不让他休息一下,还在这边工作?!” 听闻这样的话,那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龟梨微微皱起眉头,声音冰冷疏离:“是我自己要选择留在这里的,跟小上无关。”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生气啊! “小龟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事情丢给工作人员也可以啊!一边对经纪人说‘对不起,我的行程请改变一下’,一边又在这边做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上面的人已经很有意见了!” 龟梨冷笑一声:“有意见吗?谢谢。不过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要让他们满意,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龟难道打算以后转幕后了?” “也算一个新的领域。” “你……”被对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却又无法真的对他大吼大叫,于是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上田,“leader也劝劝他啊……” 上田平静的看着圣:“是小龟自己意愿要留在这里的,对于团员认真的想法,我没有办法拒绝。” “更何况,这是我们唯一还可以看到他的方式。” “唯一的,感觉到6个人依然站在一起……” 龟梨静静的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头发的掩映下他颈项修长,侧颜完美。那注视着前方的眼睛仿佛一丝疲倦都没有,仅仅是平静的注视,也仿佛有坚强的意志存在。圣无言的看着他,终于明白是什么力量在支持着他的固执。 那个人,对你而言,真的这么重要吗? 圣拉过一把椅子在靠门的地方坐下,插着双手鼓着脸,并没有放弃也没有妥协,一副“老子陪你耗到底”的形象—— 既然你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守候着他,那我也用我的方式守候着你好了。 无论……你在不在乎……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田回头看了看圣,扭头对龟梨说:“圣睡着了呢。” “请不要在意他,我们继续工作吧。”龟梨似乎并不为所动,手指不停操纵着鼠标。 “他同时拍摄唯爱和白虎,也非常辛苦呢。”上田在圣身上搭了一件衣服,重新坐下,“睡着了还留在这里,想必是因为龟也在这里的缘故吧。” “我没兴趣配合上面玩配对游戏。” “龟是不是对圣有些误解?”上田小声问道。 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着上田,声音平静的象无波的湖水:“请相信我,如果有一天我不红了,取代我位子的,必然是田中圣。” “就像他现在,已经取代了赤西的位子一样。” 似乎已经得到上级什么暗示了呢——上田如此想。的确,从去年夏天开始,事务所忽然开始转变方向,抑仁捧圣,大有用田中圣来取代赤西仁的意思。如果单纯从kattun均衡发展的角度来看,田中圣因为上了夏季drama,正在窜红过程中,受到广告商以及电视台的青睐并不奇怪。可是连续给予其特殊照顾,并让他出演龟梨主役的《唯一的爱》,难免不给人留下微妙的印象,似乎事务所要通过此剧培养新的cp。而另一边,原本与龟梨并驾齐驱的赤西仁却受到连续打压,光芒尽失,除了一些广告和kt的固定番组外,完全没有新的工作安排。虽然外界一片哗然认为是龟梨和也逼走了赤西仁,其实纠其根本,却是田中圣的崛起刺激了完全处于低谷的赤西仁。龟梨和也自责之下,难免也对田中圣产生了怨念。 但……难保不是上面故意离间的打算啊…… 上田正要劝说两句,忽然左手被抓住了,龟梨微颤的声音在有些冷的空气里响起,他说:“小上,这里你来吧,我……我需要休息一下。” 怎么回事?上田连忙转头向屏幕看去——原来画面上正是当时六人又唱又跳演绎《遥远的约束》的时候。虽然是正式的舞台现场,下面也有大群的fans观看,但台上之人却频频出错,完全不在状态嘛——首先是赤西站错了位子,随后龟梨唱错了词……龟梨一边摸着头发一边争辩道:“不是我的错!因为每次唱这段的时候赤西都会在身边,所以看不到他才会唱错的!” 看着龟梨用小孩子一般的态度在耍赖,大家都有些无语。只有赤西附和着一边道歉,一边微笑着偏过头来看他。那宠溺温柔的目光,仿佛能透过画面传递到这边…… 上田轻轻的呼吸着,感受着这静谧空气中微妙的气息流动,以及,身后黑暗里掩藏的颤抖的情绪。 “上田,这一期歌笑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10月初吧,好像是10月4日那天。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 “那是他临走之前的最后一面……” 不敢回头看他,只因自己的眼睛也已经湿润。上田一边强忍着泪水一边笑道:“怎么办,出错了呢。” “是啊,出错了呢……”身后的他许久才喃喃自语道,“因为赤西不在身边……” 上田心中象针扎了一般疼痛起来。那缥缈语音里的伤痛感怀,自己能够体会的不过十分之一,又怎能完全了解他的痛苦?替他分担这份痛苦?不想再由悲伤气氛笼罩的上田强打精神,笑道:“这段不能用,我要删去了哦。” “嗯。”他轻轻的回答道。只是,在上田正要按下“删除键”的时候,才突兀的叫了一声,“请等一下。看完这段再删好吗?想要,完整的看一遍。” 上田的手指有短暂的停顿,之后,顺从的点在了“开始”键上。 于是画面继续放映。第二次的拍摄中,赤西再次站错了地方,龟梨走向自己的位子后,转身一个力指,然后赤西便慌慌张张的跑向自己的位置。龟梨也仿佛有些失控了,居然当场飞起一脚假装要踢,赤西一个回头正好看见,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那花朵一般笑着的两人一直high到了歌唱结束,而赤西那害羞的笑容一直持续到最后…… 能再放一遍吗? 于是,在一遍又一遍重复的画面里,屏幕里的小人K飞起后蹄踹向小人A,两个人的脸,都因为这样的失误而红扑扑的光彩着,笑容靡丽鲜艳。 轻轻的啜泣声,幽灵一样飘荡在众人高歌的喧哗上方。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7、 美国。洛山矶。 这一天,是赤西仁新生报导的日子。 带着帽子和墨镜,穿着寻常衣服的赤西仁,正在报名处排队等候办理入学手续。这个队伍里异常多的亚裔学生,让他微微感到不安。“被发现的话,或许会变得很麻烦……”然而他很快又自嘲的笑笑,告诉自己“完全已经不红了嘛,不会有人认识的……” 这个时候,身后两人日语间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赤西仁前两天飞美国了。” “真的吗?不是说会去英国吗?” “各种说法都有啦。不过我还是希望他来美国,这样我就可以看见真人了。” “啊啊啊~~你这么说我乱激动诶。不过不太可能吧,哪有运气这么好能碰上的?” “说得也是……不过,前面那个男生的背影,让我觉得很像诶……” 听到这样的交谈,赤西不由感觉到两股射线一般的目光,粘在背上,十分难受。于是他越发低着头,猫着腰,只想赶快结束行程,赶快离开这群黄皮肤黑头发为主的队伍。一边念叨着“我不红我不红我不红”一边缓慢移动着步子的形象实在太搞笑了,但是那一刻里赤西心中的退堂鼓也的确敲得乒乒乓乓的…… 好在报名手续顺利完成,在一大叠钞票噗呲噗呲飞出他口袋之后,今天的主要任务就算完成了。一路低调行走的赤西终于有了开心的实感,以至于撞到人后情不自禁就用日语来了一句“对不起”。那优美的嗓音加上红艳的双唇再加上就算穿着破烂也浑身星光灿烂的时尚感,顿时数十双黑眼珠齐刷刷的望向了这边。赤西顿时觉得美国的深秋……无比的炎热…… “仁!”不知谁高喊了一声,立刻便引来了一片尖叫。赤西仁此刻已经浑然忘记了自己是站在美国国旗覆盖的领土上,想也不想拔腿就跑。他一边跑一边慢慢回过味来——这完全就是条件反射啊,其实不跑的话,断断不会有这么多人追的…… 不过等他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飞身窜进一间男厕所里,并且紧紧用身体压上了大门。 尽管如此,门外依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吓得赤西魂飞魄散——美国人,啊,在美国的日本人真是太热情了,不会真的破门而入吧……我的学校!我的钞票!我该不是以这种形式就和你们永久告别了吧?!赤西正在哀悼自己不幸的人生,忽然发现,小便区那边还有一个人,正张大了嘴巴看向这边,似乎……正尿到一半的样子…… “啊,对不起……sorry……” “没关系。”对方居然用日语回答,甚至冲他友好的笑了笑,“我是这里的老师,也会日语。” “您好!”赤西连忙换过日语来重新打招呼。 “麻烦你把门口堵好,我还没有尿完,可不想太多人看见我尿尿的样子。” 赤西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带来的麻烦,不由面红耳赤的连连低头道歉。外面的嘈杂依旧,而里面的人嘘嘘又似乎特别长,赤西被两种可怕的声音夹击着,只觉得此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好在那人终于嘘嘘完毕,穿好裤子走过来。“似乎不少人啊,你的女人们打起来了吗?” “并……并不认识。只是因为忽然的骚动,然后就不由自主跑到了这里。” “看来你很擅长被别人追啊。”男人再次打趣道。 “完全不是这样子的。”赤西苦笑道。 男人哈哈大笑。 门外的女人们似乎没有短时期放弃的意思,于是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来,拿出一支来问赤西:“抽吗?” 在厕所里抽烟?!赤西觉得此人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连忙摇了摇头。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给自己点了一根。赤西看着他吞云吐雾的模样,不由看呆了——世上还有这种怪人?如此狼狈的时候,居然能露出如此悠然自得的表情?他……他吸了多少有毒气体啊? 这个时候男人忽然说话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彼特,这里的老师,你呢?” “我叫赤西仁,今天来报道的日本学生。” “今天才来的?那为什么女人们都在追你?” “大概……她们认出了我吧。我在日本,是从事娱乐工作的……” “原来是个小明星啊。”男人裂开嘴笑了起来,“不过,既然是明星来进修外语,为什么没有工作人员陪同?你这样太危险了。” 赤西仁没法回答这样的问题——难道要说明自己是被驱逐出境,流浪到这里的准失业者?他苦笑着:“确实,考虑的不够周详。” “那就打电话,叫你的保镖来接你吧。”彼特提提裤子,一副很想出去的样子。 “……” “怎么了?” “没有保镖……” “公司没有安排吗?” “的确没有这个意思。” “看来你完全不红嘛!”彼特高兴的拍拍赤西的肩膀,很大力的那种,“我去告诉那些女人,你们追错人了。厕所里面这人完全不红。” 彼特正要迈步向外走,赤西一把抓住他,用极其周正的礼仪道:“不如……老师来伪装一下我的保镖好了……” “什么?!”彼特睁大了眼睛,“我可是老师啊!” 赤西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捏虫子的动作,笑得分外讨好:“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 日本。东京。 早早就来到歌笑录制现场的龟梨和也,此刻正在化妆间里等待着。因为这是赤西不在后五人的首次团体演出,抱着“无论如何也要连同赤西的部分一起努力”的心情,而有了比以往更多的干劲儿,此刻的他,正有一种火焰一般的情绪在胸中燃烧,只是一不小心……烧过头了…… “小龟,这是什么东西?!” 丸子拉起龟梨耳边垂下来的卷发,夸张的大叫道。 “不要乱拉啦!这是真头发啦!”龟梨努力想把自己的头发从对方的掌控中拉出来。 “小龟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跟卷毛狮子狗一样啊?”丸子心痛的几乎跪下。虽然觉得以龟梨的长相无论弄成什么样子都很好看,但自己超期待的是洋娃娃一般的可爱模样而非关西大妈——丸子的正承受着心灵巨大落差的折磨。 “带假发的丸子没有资格说我!”小短指不服气的指、指,差点戳到丸子的鼻子上。丸子一个爪子给扒拉到一边,不客气的反言相讥,“乱说话!我这个也是真头发好不好!倒是你带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很快,乐屋里又爆发了一场名为“为头发而战”的战争,突出的飙现了这群白痴有多么的下品。工作人员正是半泪着一边劝架一边提醒节目就要开始了。龟梨刚给丸子做完一个“马杀鸡”,在对方吱哇乱叫中兴高采烈的跑了,丸子一边骂一边站起来,同站在身边的田中圣一起留在了后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似乎没问题——圣朝丸子做了一个“ok”的动作,丸子点点头。 赤西,你不在的地方,我们会保护好龟梨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丸子再一次整理了自己的衣衫,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走进欢呼和喧闹的真实世界。 事实证明,今天第一场的歌笑收录还是很成功的。无论是对那卷毛狮子狗形象赞同与否,观众们都给予了最大分贝的积极响应。嘉宾也戏称这发型犹如“吉娃娃”一般可爱。丸子心道这孩子不禁夸的而且偶有“羊癫疯”发作所以不好就是不好大家就不要再惯着他了,会惯出毛病来的。结果果不其然,场上龟梨又抽风了一把——顶着他那关西大妈的发型挑战了钢管舞不说,还摸着钢管大跳艳舞……丸子那个满头黑线啊,恨不能拿块帘子把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给围起来。你是偶像偶像诶,不能因为今天有了大妈造型就cos艳女路线,跟你zenzen不符啊~~~ 丸子如同天下父母一样从开场到终场一直都在瞎操心,直到龟梨下台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有了存在的实感。而当他终于放松心情开始注意观众席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小小的应援牌躲过了工作人员的重重搜查,高高的举着“仁与我们同在”…… 一时间,丸子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喷薄而出,而他只是努力的抬高头,抬高头,让眼泪的感觉顺着脑腔后面流回去。 那一刻,他真的感觉赤西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共同承接着,这雪一般明亮的耀眼灯光。 提前一步回到后台的龟梨和也正在换衣服,准备下一场的演出。一鼓作气拿下今天的演出吧!龟梨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思,而有了比别人更为强大的精神动力。 这个时候传来敲门的声音,经纪人的那张圆脸出现在了门口之处。 “龟梨君,到这边来一下可以吗?” “什么?” “社长来了,他吩咐我带你过去。” 8 美国。洛山矶。 彼特觉得快抓狂了——按说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平时也没有路过拾遗的习惯,可是今天,怎么就把这只毛色华丽的大型动物给捡回家了呢? 而且,还是在男厕所里捡的? 借着在厨房煮咖啡的功夫,彼特偷偷回头打量着新房客。看上去也很普通的样子嘛,纵然面容清秀,长发飘飘,但总的说来十足十是个雄性身份,自己又没有哪方面的癖好,怎么就会同意他的主张,带他回家了呢?可是,可是……当那只十足十的雄性动物冲着自己露出如同新生小狗一般表情,而且还一个劲儿说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的时候,彼特就觉得,自己真的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我那边还有空房间,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搬过来住吧。” 说了如此豪迈的话后,不到十分钟彼特就忍不住想抽自己。按说在美国,能够如此顺利找到房子而且房主还如此大方已经够幸运了,这个家伙居然还挑三拣四的,非要嚷嚷着要住东边的房间。“哪怕有一扇朝向东边的窗户也行啊”,这样的家伙还不够任性吗?他到底有没有搞清,自己只是一个学生,而且还是租房人的身份啊! “因为我爱国啊,我想要一扇能够看见祖国的窗户啦!”赤西嘟着嘴,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正直有多正直,只是—— “就算你把脖子伸再长,也不可能从这个城市看到日本啊!” “我只要想象中能够看见就好。Imagine。” 抓狂了。 “那你朝着西方也可以啊!反正都在地球另一面,哪边都没差啦!” “可是我已经习惯东方了。” “啊?” “因为,经常做着这样的事情。所以已经习惯了。” 彼特想说“从东边的窗户眺望这个习惯可不好难道你喜欢偷窥mm”,可是对方的表情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欲望。那一时间沉静下来的面孔仿若蓝色水面的莲花,刹那芳华,不可方物。彼特呆呆的看着他,又一次,变得毫无原则了…… 这扇朝东的窗户,必然,对他有特殊的意义吧。 想到这里,彼特又有了美国人的热情和豪爽:“我的房间是可以让给你啦。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那么思念祖国以及祖国人民的话,你完全可以使用因特网这个平台。” “诶?可以吗?” “我可以带你去买电脑。” “我没有钱。” “当我没说。” “刚才进屋的时候,我看见你的电脑了……” “喂喂喂!你不要太过分哦!” “为什么不能借用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那一个劲儿追问的表情……嗯,真的很像刚出生的小狗。 毫无抵抗力。 “好吧好吧,我的电脑你可以随便使啦!别乱碰我东西!不然扁死你!” 日本。东京。 此刻,龟梨和也站在社长和副社长面前,三人中间的空气,沉默的令人窒息。 景子从旁打量着龟梨——刚才的演出,自己和社长都在台下看到了。绵羊头的造型虽然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喜感十足,再配合上他灿烂的笑容,的确很可爱。但现在的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可爱”来形容。那沉静如水的表情,如同一只潜伏的豹子,凌厉的钢爪已经悄悄露出。 还是锋芒毕露啊。景子摇摇头,存下轻视的态度。但这一刻,在社长眼中却是完全不同的含义。龟梨和也成为自己的嫡系,一手提拔的状态已经好几年了,可以说对此人非常了解。尽管从今年年初开始转交景子旗下,但也时时关注着这孩子,关注着kattun。他知道龟梨其实早已学会隐藏锋芒,韬光养晦的本领。而此刻故意露出的倔强表情,其实是在示威吧。他微笑着把手指放在唇部中间—— 有趣。实在很有趣。 “龟梨,刚才的录影我也观看了。虽说是五人kt的首次录影,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嘛,气势也很足。You能堪大任啊。” 龟梨微微偏了一下头,露出颇为无辜的表情道:“虽然是很热闹的工作。但是,却头次有不想做的心情诶。” 如此直白的就表达出“不想做”的想法,对一向隐忍拼命的龟梨来说还真是少见。景子脸色一变,插嘴道:“龟梨,你也算是成年人了,怎么可以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难道你打算向离开的赤西学习?” 龟梨露出更加无辜的表情道:“的确不想学他,可是心情却不受我控制。5个人的舞台,总让我感觉空荡荡的,情绪毫无着力点……” “赤西在的时候,发言少少,表情少少,对这个舞台一点贡献没有。现在走了,对这个舞台也丝毫不会影响。” “身为独生女的副社长,不能体会到原本是6个人的舞台,却只有5个人站在上面的心情呢。”龟梨低着头,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道。 景子双眉一掀,正要发话,社长举起一只手来阻止了她。 “龟梨,相信我。5个人的舞台并不比6个人的少太多。”社长微微笑着,永远都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毕竟现在的4个人,是你的左膀右臂,而不是与你平分秋色的对手。资源永远有限,你明白吗?”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中丸他们会是我的左膀右臂。他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尊重他们,更依靠他们。”龟梨认真的,用稍稍天真的语气道,“事实上,我们六个人谁都离不开谁。就像一只棒球队伍,缺了谁都不可能获取胜利。纵然我现在站在了投手的位置,那也是因为,身后的他们给我了可以依靠,可以相信的力量……社长,您也是喜爱打棒球的人,请您告诉我,这场棒球赛,缺了谁能成功?” 一时间社长陷入了沉默,景子却忍不住发话了:“我们也并不希望看到现在这副局面。如果可以,我们也希望kt是完整的。只是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覆水难收。赤西自己走也是好事,避免了团内竞争,kt的fans也会逐渐统一。只要你肯合作,我们有信心把kt培养成新的天团。事实上,5个人的kt比以前,更具有天团像!” 龟梨看了景子一会儿,点点头道:“我开始明白了,山下智久的苦衷。” “你什么意思?” “想要和斗真一起出道,却只能一个人站在news的顶端。想来,都是副社长对单top路线的执着追求吧。” “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觉得可怜。” “……” “被抛弃的人固然可怜,可是站在顶端的人更可怜。背负这两个人想要共同完成的梦想,却用一个人的肩膀在努力,同时还要遭受来自另一个人fans的非难。我觉得他很可怜,我不想成为这样的top。” “你……” 景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而此刻龟梨已经转过身,面对着社长道:“社长,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沙罗双树的故事。” 社长点点头。“的确说过。” “沙罗双树,同根同花,同生同死。您曾经用它来类比过我和赤西,告诉我们应该好好珍惜对方,共同托起kt的未来。我们也正是听从了您的话,才迎来了今天的这份成就。如果没有那份决心,赤西已经不在kattun,而我早已离开johneys。”龟梨昂视着面前的男人,语气越发坚决,“正是这样一份相持相扶的羁绊,让我们彼此勉励着,才能在崎岖之路上行走至今。赤西所给予龟梨的,早已不是团员爱这么简单。他留在血液里,融化在肌肤上的印记,龟梨永世……不敢忘!” “但是,一个队伍,只能有一个投手。” “可是,得分的却不是投手,不是吗?” 龟梨轻轻笑了。玻璃一般的眼睛里,有金芒,华丽如兽。 社长考究的凝视着龟梨,许久没有说话。今天的这一番谈话,是最费脑筋的。虽然早已预料到他会用激烈的态度来面对,但如此犀利的话语,连连进攻,的确始料未及。难道他真的不怕封杀?还是说,对于那个人的感情,已经让他蒙蔽了双眼? “龟梨,我很不希望you的工作中带着私人情感。成功者必然公私分明,you明白的。”社长发出了威严的声音。 远远的,那个孩子伤感的笑了。那碎玻璃一般的表情如此似曾相识,就仿佛时光倒流,倒流到那个春天——男孩儿在金色的阳光里撇了撇嘴,眼睛里全是寂寞。 繁华落尽。 “社长,公私分明的日子我活得太久了。已经,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这一场商谈,眼看就要不欢而散了。外面有人焦急的在寻找着龟梨的踪迹,因为第二场录影就要开始了。相比较外面高调的喧哗,屋内的沉默是多么令人胆寒啊。社长挥了挥手,疲倦的示意这场脚力暂时告一段落。 “那我先去录影了。”低下头的龟梨看不清楚表情,但仅从声音的温度也可以判断,他的态度毫无变化。在他准备拉门出去的时候,景子忽然轻轻道:“龟梨,任何任性都要付出代价的,你明白吗?” 手指轻轻的颤动着,龟梨没有说话。那来自高层的压力非同小可,而他,也只不过20岁的初出茅庐而已。 “那些一直拼命想得到的东西,如果失去了,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吗? 可惜呢。 可是。 我已经没有什么失去的了。 “谢谢您提点,副社长。”龟梨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了莫明的晶光。那种光芒虽然并不刺眼,却无端让景子心中一凛—— 那种光芒仿佛在说: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所以,但凡还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我要他! 9 这样的爱还真是辛苦呢。 龟梨站在高高的舞台上,面对着一片片用欢呼声酝酿成的海洋,坚强的微笑着,直到节目的最后。就算是舞台下面的人全部都哭了,就算是身边坚强的leader也哭了,也绝对,绝对不要掉一滴泪。“我是龟梨和也啊……”,这样的话仿佛是魔咒,每一次的默念都会增加出更多的勇气。在赤西走后的初次歌笑现场,只有龟梨和田口是一直笑到最后的人。如果说田口的笑容是他惯用的商标,那么龟梨的笑容,简直就像狗皮膏药一般贴在脸上,已经撕不下来了。他们知道,他们身上肩负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idol的自觉,还有更多的…… 离开了歌笑现场,回家洗洗收拾,将一头卷发恢复到直发的模样,当重新出现在唯爱拍摄现场的时候,已经完成了由“可爱”的龟梨君向“冷傲”的神崎君的神奇转变。今天难得剧作者北川桑也来到了现场,在初升的太阳里,北川正在和龟梨交换着创作的意见。 “这一话中,有可爱的鲸鱼桑出场哦。”北川桑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但依然饱含着少女的甜美与热情,“由交映的灯光所想到的,距离产生的爱情,在这一话中继续沿用。龟梨君意下如何?” “即使相隔200公里,鲸鱼之间也可以交换信息。并且,他们的叫声只有鲸鱼能懂……”龟梨轻轻的念着台词,那声音低沉沙哑,有着磁性的光芒。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满足的不得了的笑容,“真的很喜欢。无论是交映的灯光还是在200公里之外交换着情话的鲸鱼,都让我觉得好美。不愧是北川先生啊。” 龟梨君才厉害呢——北川如此想——正是因为有龟梨这样特殊的外表和嗓音,才会让人觉得好美吧。北川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龟梨仿佛自言自语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鲸鱼是那么寂寞的动物……”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因为太过强大,所以一定的水域里只能有一只鲸鱼。” “是因为太过强大吗?”龟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能这么说,鲨鱼也是海洋里的霸王,可是他们却是一群一群的出现。” “因为他们是掠夺者,掠夺者用群体攻击增加了战斗力。而他们凶残的本性,留给了更多的生存空间。” “掠夺者吗?”龟梨笑了起来,那笑容显得颇有些意味深长,“果然是凶残的生物啊,不过,我喜欢。” 这样的龟梨,是自己意想里的那个完美男子吗?北川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记得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他时,那小田切龙的孤傲与温柔一瞬间吸引了自己,不由开始关注这个年轻的男孩儿。像是一匹独狼呢,北川想在唯爱里重塑这样的形象,却又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身上的什么本质是自己尚未琢磨透的呢?北川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看来,应该给他增加一些友情戏了。或者说,打戏。”北川这样告诉自己。 “对了,上次就想要告诉北川先生。”龟梨停顿了一下,手指仿佛无意识的反复摸着颈项上的指环,“这个指环的道具,想要在上面寄托某些感情。” “这个指环不是你带来的小道具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嗯,觉得有个什么设定会比较好,因为,排戏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摸到它。” “这样啊……”北川猜测那会不会是他的女朋友送来的信物。但太过朴实无华的外表,让人想象不能。而且,这个链坠好像已经很陈旧的样子了…… “那就给予它‘来自父亲的遗物’这样的设定好了,触摸它的时候会汲取到勇气。”北川宣布道,“我也会把这个环节加到剧本里的。” “父亲的遗物啊。”龟梨淡淡的笑了,他还在摸着那个指环,仿佛那不是故事里的小道具,而是,真正有生命的东西。 “我的确从中,汲取了无穷多的力量呢……” 龟梨像所有20岁的大男孩儿一样,爱笑,爱闹,很会活跃气氛。而另一边,他又有着一些别人理解不能的古怪爱好——也许这就是被人说过的,“仿佛笑容的背后有着什么”的理由吧。 比如对指环古怪的坚持。 比如对大海特殊的爱好。 在拍摄外景的时候,如果有闲暇时间,总是能看到那个人面对着大海,长时间陷入沉默。每当这个时候,总仿佛有特别颜色的光芒围绕着他,显得……无法靠近…… 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异动,龟梨转过头去,发现是凌濑遥站在身边的位置,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眺望着大海。发现龟梨正望着自己,凌濑露出温柔又有些俏皮的笑容来:“龟梨君总是一个人在这边看海,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吗?” “哪里会有特别有趣的东西。”龟梨失笑道,“只是想静一静想些事情罢了。” “那我有打扰到你吗?” “不会啊。能有美女站在旁边,是我莫大的荣幸。” 龟梨总是这样,能够随口说出特别漂亮的恭维话。一开始凌濑也会觉得特别开心,甚至有了小小的期待。但两人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他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对自己,并没有特别的关注。 所以,凌濑会觉得自己这方面的特别关注,有时候会有些可笑。比如现在,凌濑非常想知道,龟梨一直眺望的地方,究竟有什么。 “小龟一直眺望的那个地方,一定存在着什么东西吧。” 龟静静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道:“如果硬要说的话,那边,有思念的人在。” 果然是在想女朋友啊。凌濑豁然开朗。虽然有些小失望吧,不过,也有放下心来的感觉。 真是奇妙的感觉呢。 “可是小龟这么一直一直的望着,能看到她吗?” “看不到的。” “嗯?” 龟梨指着非常非常遥远的一个点道:“因为去了太遥远的地方,所以,只能知道大概在这么一个方向。” “那样的眺望不是很可怜吗?!”凌濑失声道。 “已经习惯了。” “嗯?” “已经习惯在看不到的地方眺望了。所以,只需要改变方向就可以了。” “……” “对了,你说鲸鱼的情话,能传到200公里以外的地方吗?” “这个……完全不知道诶……” “一定能听到吧。”龟梨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那片海。 “无论游到多么远的地方,都能够告诉他……” “家的方向,在这边……” 在渐渐亮起的晨光里,龟梨如此平静的回答着。他脸上有超越年龄太多的情感,凌濑看不懂。这样爱着不是很辛苦吗?可是,可是为何他那瘦削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不甘愿?想必,他思念的对象也在回应着他吧。凌濑如此思考着,并感觉自己莫明忧伤的心情,沉寂在一片温柔的海里。 美国。洛山矶。 地球的另一边,赤西也正趴在窗户跟前,一直凝望着远方,连彼特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又在看楼下经过的漂亮mm呢,你的色性可真是不改啊。”彼特毫不客气的肆意嘲笑着赤西,而对方回过头来,不仅不解释,反而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为什么不看啊,我最喜欢金发大波的美女了。” “你啊……”彼特摇摇头,扔给他一罐啤酒,“如果喜欢看美女的话,就跟我去参加今天晚上的party吧,包你看个够。” “诶?party?” “嗯,一个私人聚会,也算是交流英文的方式吧。去吗?” “我去!我去!”赤西开心的大叫着,迈出了,打入美国主流社会坚实的第一步。 来到party上,才发现美国的人种果然很多。十几个人仿佛有二十多个人种,诈诈唬唬乱乱糟糟的,让人目不暇接。虽然挺胸抬头盛气凌人来的,但很快赤西便跟泄气的皮球一样蔫了。原来,交流这回事儿,不是光靠气势就能够取胜的,还需要实力啊…… 赤西一边听着那美国友人们仿佛天书一般的夹杂着各种俚语和缩读的飞速交流,一边半泪着用企求的目光望着彼特……彼特救命……他的眼睛明明白白写着这样的话,却很快从现实中体会到“男人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动物”…… 这时,一个标准的金发大波的美女挤进他们这个交谈圈,坐到了赤西的身边。在她坐下来的时候,那丰满的臀部擦过了赤西的鼻子。那大男孩儿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对不起。”虽然说着对不起,但脸上并没有特别歉意的意思。赤西也知道她是故意的,于是只好轻咳了两声,说“没关系”。 “以前没见过你啊。帅哥。”女孩儿靠了过来,甜美的气息几乎已经来到了耳朵眼的位置。赤西不想在失去气势,只是稍微朝旁边让了让,转头对她说:“你好。我叫赤西仁。” “日本人?” “是的。” “你真漂亮。”女孩儿直言不讳,直奔主题,“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特别是你的头发,好得像丝绸一样。” 这段话赤西只听懂了一半,看到女孩儿伸手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躲。女孩儿在他头发上轻轻的摸了两下,然后绕过他的头颈,将他拉向自己。 “我觉得你现在的表情非常性感呢……”女孩儿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仁,我可以叫你仁吗?” “……”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电话号码在这里哦……” 赤西呆呆的看着手中那张闪着银色光芒的粉红纸张,在别人没有注意的地方,悄悄揉成了纸团。 而这一幕,却落在了彼特的眼中。 10 美国。洛山矶。 “为什么要扔掉那个女孩儿的电话号码?是觉得对方不够漂亮吗?” 一回到住处,彼特就忍不住追问赤西。 “没有啊。只是,我不太喜欢这种过于主动的罢了。”赤西耸耸肩,想要避开这个问题,但对方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觉得主动不好?别开玩笑了,你的脸就暴露出你是一个色情的家伙。” “我是真的比较喜欢那种含蓄的啦。”被友人这么说,平民化的赤西忍不住脸都红了,万般无奈下他不得不回答道,“事实上我有单恋一个人很多年的经历。” “诶?你这种人也会单恋别人?!”彼特吃惊得把他那毛茸茸的头凑到老近,“没可能吧,像你这样的脸也有唬不住人的时候?” “也不能说唬不住,只是,对方大概没有这种意识,所以恋得比较辛苦吧。”赤西苦笑着说。 彼特不相信的看了赤西好半天,忽然伸出手把他拉到客厅里面对面的坐下。“把你的故事说来听听吧,我很好奇是怎样的女生会把你迷成那样。” “其实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赤西露出不想交谈的神情。 “不,一定要说。作为神的旨意我们的友谊以及你欠我房租的歉意,今天你一定一定要说说这个女孩的事情。”彼特毫不退让的如此坚持着。 真的想听吗?其实,那不过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而已。 (在这个故事中,赤西刻意用“她”,代替了“他”) 15岁那一年,我认识了她。因为家住得很近的缘故,我们俩成为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那时的她虽然不十分美丽,但我觉得很可爱。而且她是很会撒娇的人,会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大哥哥一般,有着足够承担她重量的肩膀和手臂。那个时候,她什么话都愿意跟我说,任何经历都愿意与我分享,我们一起去海边冲浪,去冲绳旅行,去迪斯尼坐翻滚列车,去涉谷血拼新衣,记忆里,再没有比那更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我开始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绝对不只友谊那么简单。但因为太过熟悉太过亲密的关系,反而让我患得患失起来。我曾经在一个节目里用“单恋,难以言传的感情”来表达内心情感的挣扎,她在我对面微微笑着,那目光好像是懂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笑,却还清楚的记得,那时我看着她微笑的脸,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再往后的日子里,我掩藏了自己的心事,只为那一份不变的童真,想要留住过去的美好。却不想生活逼迫我们长大,我渐渐有了自己的圈子,她也渐渐有了她的圈子。我们像两条双曲线一样平行又交叉,时而近,时而远。我依然看不透她微笑的脸,也不明白,为何她甜美的笑容里,为何有时会让我觉得很寂寞—— 她开始有心事了。那是不能告诉我的心事,我不被信任了。 这样的发展让我很撮火。她总是在擅自决定着一些事情,却不想让我知道。过去她不是这样的,她总是什么事情都跟我说,然后认真听取我的意见……互相的猜忌和冷战伤害了彼此的信任,再加上工作的关系,感情越发冷淡。有一次我忽然说“我们好像从未私下里两个人去吃过拉面”,她怔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说道“其实也有一个人先进去,另一个人后进去这样不约而同的事件发生啊”……那一天我虽然有笑着说“那我们下次就一起去吃拉面吧”,但回过头来我就哭了,我坐在拉面馆里一边吃拉面一边哭,觉得鼻腔里堵塞的全是心酸。他果然是忘了,他居然忘记了要反驳我。那些我最珍视的平凡的一起吃拉面的日子,在他眼里,也许不过是一种相处久了以后,产生的默契而已…… 当赤西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圈渐渐红了。即使这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但每当回想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胸口好痛。这个时候,一直安静聆听的彼特忽然说话了。 “既然你那么珍视一起吃拉面的日子,为什么还要说两个人从来未私下里去吃过拉面?” “在我们的世界里,这种跑火车的事情很正常的。稍微了解我一点的人都知道我在说反话。” “但是,或许对方会觉得,是仁自己没有记住一起去拉面馆的事情。” “可是,明明就有啊,而且好多好多次……”赤西似乎有些动摇了,他的态度在挣扎着。但彼特还是毫不留情的严肃指出:“事实上,我觉得那个‘她’回答的并没有错,在仁故意去否认这种亲密关系后,她还深思熟虑的想要通过某种方式把这种关系找回来。虽然说法方面有些生硬……但我想,因为这件事情受伤的,可能不单只是你一个人。” 是这样吗? 赤西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弹。 “你还要继续说吗?” 彼特小声的提醒他。 说,为什么不说呢? 我心中有好大好大一个心结,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大概只有上帝召唤我的那一天,才能够得到真正的解脱。 正如我刚才所述的一样,围绕在我们周围的,是充满了各种猜忌、试探、诽谤与欺骗的世界。在那样的世界里呼吸,早已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为了给自己谋求生存之路,我告诉自己应该走了,在那个圈子里继续呆下去,只会被泥土彻底掩盖。所以我奋力挖出一条生路,只想着走了以后,纷争不会存在,不合也就不会存在。但在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天,她却又在电话里哭了。她说她不想我走,希望我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你不是那么爱她吗?为什么还要走?”彼特忽然道。 “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 “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 就像是一道雪光,冰封了世界。 赤西那秀丽的眼睛里,忽然涌现出无限的悲働来。 “因为……这个世界不能允许我们在一起……” 一时间,彼特不知道说什么好。惹那么漂亮的男孩子哭泣是一种罪孽,让彼特觉得自己好像天地罪人。他不明白赤西口中的“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这个世界都不许可他们在一起。彼特有些可怜的望着面前这个少年,渐渐开始明白,作为明星的光鲜绚烂背后,又是怎样的身不由己和左右为难。 “让你痛苦的,是因为不得不和她分离吗?”彼特小心的问道。 赤西流着泪——那漂亮的泪水顺着他修长的面颊滴落,面色几乎已经变为透明。 “不。分离并不是最痛苦的。” 他任凭泪水从脸上滑落。 “真正痛苦的是,分离之后才发现我依然爱他……” “我还是爱他……” 彼特不想去研究为何一直沿用的“她”会变成了“他”——考虑到他此刻的心情,彼特非常宽容的就接受了这样的口误,站起身来,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扔给他。赤西把自己的脸埋在毛巾里好半天没有抬起来,彼特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没有指出来。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惊扰他,就把那个空间宽容的完整的让给了他—— 赤西,这是一个可以完全包容你的世界。 所以,就让你尽情的哭泣吧。 ×××××××××××××××××××××××××××××××××××××× 日本。横滨。 龟梨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那个梦如此的长,让他认为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或许是不想醒来,或者是舍不得醒来。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梦里久违的出现了某个人—— 那真是好久好久以来,他再次出现在梦里了。 龟梨仿佛贪婪吮吸着蜜汁的蝴蝶一样在梦中与他携手相游着,去海边,去冲绳,去泰国,去纽约,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每个地方都存有自己最美好的记忆。他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真正开心的笑过了,而他的笑脸,则更加明媚更加鲜艳,就像是夏日里的阳光,拥有着灼伤人一般的耀眼…… 这样的笑容,似乎,整个2006年都没有见到过。 “和也,该回去了。”在美梦的最后,他忽然这样说道。 “不嘛……我要留在这里。我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忍不住轻轻的撒娇,只要在他面前,就想要这样做。 “可是,再不回去的话,大家会担心的哦。”他轻轻抚摸着细软的头发,就像从前一样。 “总觉得假期好短,完全没有玩够的样子。”撅起嘴巴来,小鸭子一般的嘴上似乎能挂酱油瓶。 “又不是一生都bye-bye。总是还有机会的。”他笑得好温柔,温柔得像蓝色的海洋。 “说得也是哦……” 于是豁然开朗,开心的笑了起来。勾勾手指,约好下次再一起出游,要在夏天,要在冬天,要在一年四季……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总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 感觉有模糊的白光印在眼睑上,感觉到些许的刺眼。龟梨皱了皱眉头,那白光反而感觉越发强烈了。 “咦?我睡着了吗?” 龟梨有些吃惊的看着周围一圈注视着自己的人,慢慢从简易床上爬了起来。 “小龟,你刚刚睡了整整24个小时哦。” 这个声音是制作人西宪彦先生发出的,但他的口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只是用那很深邃,很深邃的目光望着龟梨,轻声道,“不过没关系,你的确太累了。” 龟梨将头埋在双手之间,混沌的大脑好半天才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他现在在横滨,在片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昏睡了整整24小时……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耽误了大家的安排,耽误了拍摄计划……”那个人一旦清醒过来,就自动变身成为“龟梨和也君”,对着周围的人团团鞠躬,个个道歉。其实,片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埋怨他的,甚至,还有人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道歉而不得不转身离开。 Koki也不得不转身离开。他受不了这个,真的,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在那个人脸上“啪”的扇上一巴掌,然后看看他真实的表情。“如果说我是硬汉的话,他比我坚强十倍”——Koki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这样愤怒的想着,却不想那个人从背后追了上来。 “koki,你怎么不叫醒我?”龟梨皱着眉头,还在小声埋怨着。 “你都已经昏迷了谁敢叫醒你啊!”koki忍不住甩了一句,但看到对方的脸色又不忍心起来。他生硬的把头别到一边,缓缓道,“再说,看你睡得那么沉,谁也不忍心叫醒你……” “那我有没有说梦话,我说了什么吗?”龟梨忽然紧张起来。 “不。你什么都没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梦,居然会时不时笑起来。” “我……笑了么……” 看见龟梨那年轻端秀的脸上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koki再也忍不住了,他拼命捂住自己的眼睛,感觉那滚烫的泪水顺着手指缝隙挤了出来,大滴大滴地沿着手背流下。 “那个在梦中露出天真笑容的你,让我觉得……” “这样的现实,你根本不想醒过来……” 11 日本。东京。 《我们的街道》终于发行了。12月7日的发行日,不仅比原先安排的发行日晚了整整一个月,而且还比所有新发行的单曲晚一天——这对于一个靠初动成绩来证明实力的偶像团体来说,打击可想而知。当周发行新单曲的还有大红大紫的音乐才女幸田来未以及老牌儿流行舵手exile,局势立刻混乱起来。连资深音乐人也留下“三足鼎立”的评语,不知鹿死谁手。而因事务所不公对待而激起强烈反弹的kattun fans纷纷涌上街头,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购买单曲。尽管这样,本来该第二日便发表的“首日定首周”的oricon官方消息十分微妙的没有出现,更是为这场角逐增添了几分惨烈。而就在众人屏住呼吸想要观看这场厮杀究竟鹿死谁手的时候,一份销售报告悄悄的放上了社长的办公桌…… 社长认真的看着这两天的销售数字,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秘书推推眼镜,半弓着身体小声道:“社长,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知会所有的媒体报社取消新闻宣传了……” 社长点点头,放下了销售报告。他取下眼镜稍稍养了一下神,缓缓道:“销售数字,kattun他们知道了吗?” “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吧……” “瞒不了多久。” 社长睁开眼睛,一道锐光从那搭拉着眼皮的毫无神采的缝隙里泻出来:“那小子,手已经快通天了。他背地里干的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社长,您的意思是龟梨他……” “翅膀硬了。” 老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辩不出是喜还是怒。他轻轻敲着办公桌,思度了一会儿,对秘书道:“今天他是不是回东京了?” 秘书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行程表,点点头。 “替我把他叫过来吧。节目录制完后,让他务必来我这儿一趟。” 帝国的王者,如此命令道。 美国。洛山矶。 今天白天去上课的时候,赤西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儿。 似乎总有什么视线围绕着自己,含着某种探询的,深究的,而又隐蔽的意思。放学的时候,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亚裔男子,暗暗留下了戒心。 难道是报社的记者?那些追到美国来也没死心的狗仔队? 赤西一边在超市里选购食品一边这样想——之前也有过对自己的不实报导,“你居然被他们写成那个样子!” 龟梨打电话的时候都快哭了,但对于这样的局面赤西只能用“对不起”来回答,而那道歉背后暗藏的无奈,无论多少也只能自己咽回喉咙里…… “先生,一共3美元40美分。” 听到这个声音赤西才恍惚着回过神来,果然又想远了。他连忙掏出钱包付了钱,拿着一人份的食品走出了超市。果然,那个男人又跟了上来。 连我上超市买东西也要跟踪,是想看看我在美国有多么落魄吗?赤西愤慨的这样想着,在拐过街角的那一刻立刻藏在了墙壁后面。跟踪的男人并不知道对方已经起了戒心,走过街角的时候还在张望着,赤西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有火吗?借一个。” 赤西并不想跟他打架,因为他知道打架的结果只会在他的流言蜚语里再填补上“暴力”这一条。而他也不想直接揭穿对方的身份,因为就算证据确凿他也一定不会承认。对付这些无耻人士的方法唯有低调的,不留痕迹的悄悄掩过,留了对方的面子也给了自己退路。当赤西拍了男子的肩膀后,他的脸瞬间变了颜色,顿时尴尬起来。 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该知难而退了吧。赤西满意的看着对方的反映,然后缓步离开。但不想对方却反而追了上来,从后面拍了他的肩膀。 “赤西仁先生对吗?” “……” “我是B公司的专员,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Burning? 赤西只觉得心口传来重重的撞击声——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日本。东京。 此时此刻。龟梨和正与喜多川社长面对面坐着,气氛严肃得像凝固的玻璃胶。 “今天,市场部已经把这次单曲头三天的销售量送过来了。” “可以说,数字很不让我满意。” 这样的措辞是留有余地的,社长既不想给自己留下不诚实的话柄,又需要严厉打击对方的信心,唯有这样的话语这样的口吻才够微妙,足以敲山震虎。果然,听闻此言的龟梨脸一下子苍白起来。 “是的,我……能够想象到这样的结果……” 他艰难的如此回答着,忍受着孤独与压力双重的打击。老人默不作声的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其实fans也算很拼了,不过让一张本该国民的单曲无法国民,主动要求如此安排的你难道不应该负主要责任吗?我希望你能够通过这次事件好好反省一下。” 龟梨明白对方话中话的意思——正是因为kattun在1012事件后违逆的态度,才遭到了高层的高压政策。作为ntv的秋季大作,那少得可怜的宣传量是在j家明里暗里的授意下进行的,这点道理龟梨不会不明白。而新单曲的迟发,微妙的12月7日,以及年底缺席红白大赛种种安排,说白了也是j家“要给你们一点颜色看”。对于“不听话的孩子”怎么处理,龟梨7、8年的浸润不会不知道,只是,知道了又怎样? “这次的单曲销量不好的确都是我的责任。”龟梨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眼睛,“不过,赤西的出走,大概也让销量损失了近1/2……” “不。你要弄明白的是,除了fans,没有普通民众会因为这个变故选择买碟还是不买碟。所以对销量而言,最重要的驱动指标在于作品本身的质量以及宣传的力度。所以,无论是质量还是力度都是我给你们的,是我在主导。” “对于这张单曲,之前我已经给了你们最好的条件,那是因为我高兴。而今,我已经不再高兴了,所以我给的条件一落千丈。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们不听话造成的。” 异常尖锐的指出问题关键后,老人再一次轻轻敲击着桌子,那君临城下的姿态,不怒而威的神态,都足以表明他在这场博弈中完全王者的地位。给予对方充分的时间咀嚼话中之意后,他叹了口气,道:“龟梨,你是很难得我们高层都非常喜欢的一个孩子,我们所给予的厚望,你大概想象都想象不到。可是,前两天景子却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说你拒绝了她的一个高级餐会……” “关于那件事情,我已经慎重的向副社长道歉了。” “借口是因为劳累?” “那不是借口,只是事实如此。” “你果然很忙。” 老人语代双关的轻轻一笔掠过,他合坐在宽大的靠背椅里,注视着对面的青年。“我建议你还是与公司合作。毕竟龟梨和也是出了名的努力而又乖巧,我不想为此影响你的前程。” 这样的话已经说得很重了,聪明的他不会听不懂。而龟梨在那一刻忽然抬起头来,表情如此的认真,认真到——以为他会答应所有的要求…… “如果能够让赤西回来的话,我会一直努力而又乖巧的。” 此言一出,老人瞬间黑了脸。 美国。洛山矶。 在咖啡店里坐定,burning的专员很快就进入了主题。 “我想赤西君应该对我的出现是有预料的。我知道高层那边也曾经派过别的专员跟您联系过。” 赤西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保持着沉默。 “我们对于赤西君在j家的遭遇早有耳闻,也为此而忿忿不平。对于您这么有才能的人,j家居然动用了那样的手段,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在这次我前往美国之前,社长曾亲自嘱咐我——对于您所有的态度和要求,我必须慎重对待。这样高等的待遇,在以豪爽著称的B系里面,也是不多见的……” 那个男人说得没错——作为johnnys最强大的对手,burning公司以它完全不同,更为江湖化的作风在业界树立起了另一座标杆。如果说johnnys是一艘航空母舰,那么burning公司就是一个巡洋舰队,Burning那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和联合作战能力让最强大的敌人也对它忌惮三分。像龟梨的绯闻事件就是这样,明明大家都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但因为那女人的后台是B,j家也只好吃了哑巴亏。被B系记者大肆渲染“超级姐弟恋”这样耸人听闻的花边消息后,j家也仅仅是动用了自己的媒体力量做了一个“绯闻消息后更受欢迎”的报道给予弥补…… 那一仗,b系占尽了风头,可见其呼风唤雨的能力有多么强。 赤西微微一笑,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被您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B系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了?” “那还不简单,这正是我此行的意义啊!”看到被游说的对象露出动摇的样子,男人顿时兴奋起来,他拿出一份合约来,那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充满了诱惑…… 赤西一边看合约一边嗯嗯的点头,其实他的心早就飞走了。穿越了空间穿越了时间,飞到了10月12日的横滨—— 他仿佛就在那人面前,看着他因焦虑而锁在眉间的深刻纹路,看见他因为激动而轻轻颤动的手指…… “我只希望仁在做最后决定之前,给我,给kattun一个机会,可以去改变它。” 赤西闭上了眼睛…… 日本。东京。 “你明明知道,这个要求是我们最难以接受的!” “为什么不可以原谅赤西?” “因为他藐视了权威,而规矩,不能被破坏!” “可是您已经拥有整个世界了!” “那又怎样?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您都已经拥有整个世界了,难道还不能宽恕我们吗?” “……” 龟梨低下头,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 “而我,我的力量那么渺小,唯一的愿望也只是想用这双手……留住他,保护六个人的kattun而已……” “我只想亲手保护对我而言重要的人而已……” 老人被震动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有20岁的青年——今年的春天,他才刚刚迈入成人的世界…… “不能够被宽恕吗?”他抬起头来,眼底一片泪样的晶莹。 老人久久的,没有回答。 美国。洛山矶。 “B系果然大手笔,开出的条件的确诱人。可是,尽管这样,我也只能说对不起……” “你居然会拒绝?”男人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难道还有公司开出了比我们更好的条件?” “事实上……没有。”赤西诚实的回答道。 “难道你还想回去?” “……” “别痴人说梦了!你根本回不去。”男人一口咬定那个未来,一点光明和希望也未能留下,“没有B系的保护伞,演艺圈根本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不管是另有考虑还是希望回去,我都可以直接告诉你——那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的确是死路一条呢。 赤西又一次闭上眼睛。 只是,那个人的面孔始终萦绕在脑海里。 而他说过的话,大概这辈子都无法逃离—— 让我们一起来面对。 12 美国。洛山矶。 “什么??你把一个很强的经纪人公司给拒了!!” 一个小小的乱乱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咆哮——不用说,这是友人彼特发出来的。 “你到底怎么搞得,作为一个过气小明星,有人要就算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不想吃饭了?!” “过气小明星”五个字仿佛五彩斑斓的雨花石,砰砰砰砰砸在赤西的小脑袋瓜上。赤西小心翼翼的捡起它们,扔得远远的,然后长吸了一口气,小声道:“也不是故意挑剔,只是条件什么的,不太好……” 遥远的B系社长定是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因为某人很卑鄙无耻的……颠倒了黑白。可是彼特完全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他依然瞪着大眼咆哮道:“你过着一天只有10美元的生活有什么条件不条件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啊!” 彼特有这样的误解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不想过多渲染自己的背景,赤西并没有提到kattun在日本的地位,更没有提到因为他的离开引起的娱乐界大地震。所以彼特仅仅以明星来深造连经纪人和助理都没带而且还自费留学天天哭穷就判断出赤西乃“根本不红的小明星”,相处久了彼此熟了这种想法更是根深蒂固,赤西也懒得纠正他的错误观点,事实上——自己也的确是被放逐的啊…… “这么说来,你还是想回原来的公司了?”彼特大骂了一通“笨蛋”后,一针见血的指出根本。 赤西右眼一跳,他低下头。 “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不是说被你拒的那个公司很了不起,实力很强吗?那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 “其实,你根本就是想回去的……” 彼特似乎还说了什么,但赤西已经听不到了,他脑海里一直轮转着那句话,仿佛能听到齿轮咔咔转动的声音。他恍惚着想大概自己就是那么认为的,但同时,无穷无尽的悲伤涌了上来,瞬间就掩埋了口鼻,无法呼吸。 只是奢望呢。 在这样无尽的灰色里,赤西默默的度过每一天。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但终究,什么也没有来。 直到——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在美国,圣诞节是非常重要的节日,所以提前十多天就已经开始放假。彼特虽然号称单身贵族独行天下,此刻也早早的收拾了行囊,回乡下与家人团聚去了。赤西头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乱糟糟的二居室——也有这么大这么空旷的时候。 一个人呢。 那种感觉,就像离开日本的前夕……一个人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赤西忽然害怕起来,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真的真的再也不想有了,无论打给谁都可以,无论是谁,只有这个时候不想自己一个人。他抓起电话,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道应该打给谁,还可以打给谁……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咦?这个时候还有访客,难道是彼特的朋友? 带着这样的疑问赤西走向入口,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莫明其妙心跳了一下——然后他大大的敞开了门,白色的天光如奔流的瀑布冲了进来,瞬间盛满了房间。赤西眯起眼睛,注视着白色天光里的那个黑色身影—— “龟!!!!” 这是幻觉吗? 多少个午夜梦回,所能想到的极致幸福也无非如此。而无数次的幻境破灭之后所带来的只能是越来越沉重的心痛,赤西不自信的看着面前的他,一直一直,都不敢相信—— “啊啾!” 这个幻像还会打喷嚏?那就更加不可能是龟了,龟从来不感冒的…… “我说……你真的不打算让我进去了?” 来人似乎已经开始生气了,可是赤西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与事实吻合。这——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龟明明还在日本拍电视剧! “你怎么来的?电视剧呢?” “拍完了啊。” “接下来没工作了?” “怎么可能……我偷跑出来的。” “偷跑?为什么?”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龟梨和也那带着大墨镜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苦笑,“被你问这样一个问题还真是苦恼呢。那么你说,我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呢?” 这个时候,大概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不知是谁首先跨上那一步,也不知是谁悄悄伸出了手,两个人忽然就拥抱在了一起。那种激烈的拥抱,就像是要把对方的身体嵌入体内一样,满含着疼痛的拥住—— 那一份思念,跨过千山万水,跨过太平洋,跨过半个地球,终于将两个人紧紧的拉在了一起。 你听见了我的呼唤吗? 或许吧。 或许,是我已经呼唤了你好久,好久了。 在那掺杂着甜蜜与痛苦的拥抱里,龟梨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鲸鱼的故事。 鲸鱼在200公里外也能用他们的声音交换讯息呢。北川如是说。 是的。 可是,那样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 所以,哪怕一生只有一次相遇,也要紧紧相拥。 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哇!好漂亮的海!” 努力跑向白色海滩的龟梨和也活泼得跟猴精一样,哪里有半分super star的风采。他嘿咻嘿咻抱着比他还高比他还大的冲浪板跑向碧波白浪,半路上还摔了一跤——赤西远远的看见了,一口橙汁全喷在了游泳裤上。 哎呀呀,粘乎乎的可怎么办? 赤西连忙找了一条毛巾擦身子,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吼了过来。 “色狼,你在干什么!” 色狼?赤西怔了怔,低头看看自己尚在某关键部位拿着毛巾的手,缓缓朝着远方露出一个笑容:“因为小小仁好久没有看见小小龟了,所以妖怪章鱼跑出来了……” 那个本来已经跑的远远的小人忽然又跑了回来,气极败坏的说着“这种话怎么可以光天化日说出来……”赤西哪里管他那么多,一个熊抱将他纤细的身躯揽入怀中——两人一起跌倒在细沙里。 “别说这里是美国,没人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就算有人听懂了,又有什么关系,这里还会有人阻止我们吗?”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空飘落,染湿了他的发,一缕一缕的,垂在眉间眼角,为那秀丽的容颜增添了几分湿意的媚惑。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天真中带着性感,妩媚中凛现刚强,让人忍不住想去深究,那精致雕刻的面具后面,究竟是怎样的灵魂…… 细碎的吻,仿佛指间的白沙,漏下。娇小的脸,一只手掌就可以握住,小心翼翼的捧住,就像盛满红酒的水晶杯。这张脸想得太久了,反而失去了真实的感觉,所以要用指尖一寸一寸的摸过,将那份凌厉与娇媚一寸一寸放在心里,刻骨铭心。 赤西有些情热难耐了。 发现到对方的不对劲儿,龟梨笑着把他推开,指着那胯间好一顿嘲笑。赤西一阵面红心跳,二话不说拖过某人,直直的奔那大海而去。一个海浪扑过来,艳色的滑板在碧海间翻滚如小花,压住身体,握住双手,吻个天昏地暗! “这下你可满意了?” 赤西坏笑着抬起身体,看着面前那人羞红了双颊,唇色嫣红如滴。他慌忙着抬起身体四处望去——下着雨的海滩哪里有半个人在?于是回身啐了一口,忿忿不平道:“你就故意捉弄我吧,亏我感冒着还来看你,最好传染给你……” 忽然双唇又被摄取,他凑过头来,低低的道:“传给我吧。” 龟梨不再说话了,他把身体慢慢,慢慢隐入滑板的下方。赤西看了一眼,潜下身体追了过来。粼粼的蓝色波光里他的头发散开如妖花,妖花的上面,是隐隐的淡蓝的天空。龟梨最后看了一眼那盛开如妖花的蓝,闭上了眼睛,冰凉湿意的触觉从唇间一直延伸到脚趾。他心甘情愿被缠绕着,妖孽之火焚烧全身。 到了傍晚,两人还意犹未尽,在避风的岩石下点起小小篝火,烧烤起从渔民手里买来的海味。鱼虾鲍鱼一时还不得熟,两人垂涎若滴,眼睛都直勾勾的望着那美食,好像已经伸出小手来抢。这个时候,不知谁的肚子率先举了白旗,非常响亮的来了一声咏叹调。顿时,一人脸赤红,一人笑得满地打滚。 “我个子大嘛,能吃也是自然的,有什么好笑的。”原来肚子发出声音的是赤西。 “你刚才没吃饱吗?”龟梨坏笑着,一语带双关。 赤西心领神会,头也不抬回答道:“我当然没吃饱。只是,把某人喂得很饱,所以也不会肚子饿了吧。” 这一下,换另一人面红耳赤了。 龟梨虽然也会跟他们说些下流黄段子,但论道行高深,则完完全全不是赤西的对手。更何况这番言辞说来说去尽是说的自己,小孩面薄,顿时上下都有了反映。他往火堆里倒了一些炭,恨恨不已的道:“本来说得好好的,带我来玩滑板,其实我根本一次都没站在滑板上嘛。” 赤西撇了一眼那颜色艳丽的滑板,惊道:“诶?原来你是真打算用它来滑浪的?我还以为这是暗示呢!” “暗示什么?” “它的样子,不是很像床吗?” “……” “好吧,至少,它起了浮板的作用。不然,高难度啊……” 看着对方一副感慨万千加回味无穷的嘴脸,龟梨气得真想抽他。但这个时候,不能示弱!龟梨身子后倾,露出一副懒洋洋的表情:“的确高难度。难怪你技术变差,‘站立’了那么久……” “是你太不配合好不好。那个海浪一冲,你就——”赤西无良的学了一个龟梨被海浪淹没的动作。 “我那是故意的!再不跑,都要被你咬死了!” “诶?咬着你哪儿了?上面还是下面?” “上面!” “那是你目标太小,我需要深刻把握。” “疼死我了。” “没关系,咬肿了就和我的一样性感迷人了……” 两人的谈话越来越限制级,眼看就要天雷勾动地火,忽然龟梨欢呼了一声“熟了”,递过一个香喷喷的鲍鱼来。 “快吃快吃!好香啊!” 赤西怔住了。看着对面的那张笑脸,他恍惚中又一次置身于拉面馆中—— 只是这一次,他在身边。 赤西接过食物,掩饰表情一般慌忙低下头去。将一丝热热的泪水,掩饰在细碎刘海的下面。 原来,自己所追求的极致幸福。 不过就是举案齐眉,同甘共苦。 13 去年在LA的时候我也去冲了一次浪。早上四点出发,下着小雨,买了培根,买了黑咖啡…… ——龟梨和也 by fine 对于龟梨的突然出现,固然十分惊喜,而直到两人在海滩边度过愉快的一夜后,赤西才终于对此事有了实感——能够在帐篷的微光里守着他醒来,这样的事情,多久没有发生了?五年?六年?七年? 那时的他,还留着清涩腼腆的身体,似乎自己一个轻轻的注视,便可以融化掉。狭小帐篷里的温暖,柔柔的浸润到了今天,似乎……一切从未改变。 “早……安……” 慵懒的声音从被子里泻了出来,听起来好像在撒娇。赤西在他的鼻尖上印上一吻,笑道:“都日上三杆了,你还要睡多久?是不是要等到别人来参观啊?” 龟梨抱着被子又眯了一会儿眼睛,许久才缓缓道:“总是睡懒觉的仁没资格教训我……” 啊……?想造反怎么着?欺负到鼻子上来了?赤西毫不客气的掀开他热气腾腾的被子,在他的敏感部位上一阵乱摸乱掐,果然引来尖叫连连—— “我有没有资格教训你?有没有?” “痛……” 好容易摆脱了赤西的魔爪,龟梨气哼哼的把被子围绕在身边裹了一个严实,然后才冲着赤西糜然一笑:“居然仁也会早起了?这不太像你的风格了。” 赤西如何能承认昨天瞧着他的睡颜几乎整夜没睡,于是挺着脖子道:“这几个月我在la可是很努力在学习呢,不要小看我!” “是吗……”龟梨微笑着,声音低低的飘过。他垂下头去,想了一下才又说道:“说起来,美国的白天就是日本的晚上呢。在你学习的时候,我也在通宵的赶戏。” “通宵的,辛苦的赶戏……有一次,甚至还在片场整整昏睡了24小时。” 听闻此语,赤西不由握紧了手中的被褥。 而对方却毫不在意的继续微笑着,似乎那并不是一件值得说道的事情。“不过那一次居然在梦中梦到了你,所以很开心。” “梦到了我?”赤西意外的重复着。 “是啊,因为在梦中见到了仁,同仁一起去了好多地方,所以,开心的都不想醒过来了呢。一定是因为那样的原因,才昏睡了那么长的时间吧,一定是这样的。” 仿佛为了给自己加强信心,龟梨用力的点点头,那模样就像小动物一样可爱。赤西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握住了他被褥下面的手…… 龟梨看了他一眼,无言的把眼睛撇向了别处。 “其实,比起劳累而言。” “看不到仁的现实更可怕。” 赤西的手指,忽然间收紧了…… 这一次两人的短暂相聚,因为龟梨刻意没有提到工作和事务所的事情,所以也就风平浪静的过了。龟梨不乐意提,赤西也乐得不乐意问,两人仿佛逃避一般只把那浓情蜜意调来弄去,倒真有了几分小别胜新婚的情趣。反正彼特也不在家,那个窝嘛……基本上也就真正有了窝的内涵……非常深刻的内涵,绝对深刻到我们都无法想象的程度…… 咳咳,姑且抛开不谈。这一日,已是龟梨不得不离开,回去参加新年庆典活动的时候了,两人才恋恋不舍的交换了亲吻,匆匆离开。回去后,龟梨对这段“人间蒸发”只字不提,直到数个月后,在另一个杂志上,在与团员外的人物交谈时,龟梨才无意中提及此事—— “去年在LA的时候我也去冲了一次浪。虽然下着小雨,早上四点出发,买了培根,买了黑咖啡……” (kao!害的小楼差点就把你们俩写成一对苦命鸳鸯还以为这半年你们俩连个p都没放连个电话都没打……我果然还是太小看kizuna的魔力了……) 回到东京的龟梨和也,整个人都如同新生一般精神焕发了起来。不管是ms sp上精致的短发,还是johnnys新年演唱会上的俏皮笑容,看上去都那么美好,让人忍不住怀疑这种改变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只是,该斗争的时候继续斗争——沙龙继续不去,劝告继续不听。偶尔闲暇时便喝喝小酒会会朋友,龟梨的网铺天盖地撒了出去…… 我要赤西回来! 只有这一个愿望,永远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褪色一丝一毫。 又一年过去了。 中丸和上田已经24了。johnnys的新年演唱会上组成亥7的阵势,一身黑衣也有了大人的气派。只是身边难免有些孤寂,去年意气风发的6个人,如今照相时,排成一排的只有三个了。“注意!chair……”于是立刻整颜对着镜头,露出甜蜜的笑意。 职业道德。他懂的。 所以,剩下来的时间,就用空虚把自己装满吧。 地球另一端的赤西,正在同步收看着东京巨蛋的盛况。 网络果然是好物。 现今社会,地球都是一个村儿了,和那个人的距离,也不过一条电缆而已。 想的多了,也就不乐意再去想了。赤西守着地球背面的视频终端,一边看还一边喃喃自语道:“啊……原来,我的部分是上田在唱啊……” 忽然觉得很思念大家,很思念很思念的那种。 于是他拿起手机,劈劈啪啪嗯了一堆字符,送了过去—— 他们还在镜头前保持仪容努力微笑,那就邮件骚扰一下吧。 地球,果然只是一个村了。 赤西空虚而又幸福的笑了起来。 之后。 中丸在m杂的留言板上对赤西大吼—— to 赤西仁: 不要发那些看不懂的字符过来! OK。 赤西君的一腔心血,算是付之东流了。 翻过年。新的一年就又开始了。 一切都是新的,崭新崭新的。绿意亮得似乎要滴下油来。 于是龟梨也从蛰伏的状态舒展了舒展小胳膊小腿,冠冕堂皇的发胖起来。对了,忘了说了。上次他去日本的时候被严厉的指责为太瘦,抱起来硌骨头,差点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于是回来后龟梨奋发图强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从做胖人开始……于是他像一个发面面包一样骨碌骨碌胖了起来(瞧咱这动词!),一直胖到自己都觉得有点惨不忍睹的地步……于是龟梨对着镜子笑了,同时他忧愁的看着见长的肚子以及依然不见长的胸部……这该长的地方为什么不长呢…… 这的确是一个千古难题。 好吧,这样的千古难题还是扔给科学家去考虑吧,自己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扶老携幼,聚朋会友。二哥的小女儿好好可爱,带到游乐园玩一圈,森光子奶奶人很好,大地真央的演唱会上扶一把。春天来了万物都复苏了,演唱会似乎也该开了……龟梨怔怔的望着那光炫无比的舞台发呆,一时间连身边老人的呼唤都没有听见。 “小龟在想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 看样子老人似乎要起来,于是龟梨连忙站起身来,扶着老人过去。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当会儿,老人的身体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对着龟梨微笑。 “小龟真是好孩子啊。” “大人您过奖了……” “好孩子是应该受到奖赏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咦? 这一幕,怎么像在那本童话书里见过? 而现实的确如此,森光子奶奶依然微笑着注视着龟梨,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似乎有着坚强的意志以及温柔的期盼。龟梨怔了怔,喃喃道:“我想要演唱会。” “好的。”森光子没有犹豫,立刻就应了下来。 咦? “我想要6个人的演唱会。” “好的。”这次居然比上次答得还利落。 “我的意思是……我想要赤西也存在的演唱会……” 年轻的男孩儿忽然激动的语无伦次起来,他那端正雪白的面孔因为激动而一派潮红。森光子有些感慨的望着这个依然稚气未脱的孩子,心中所念的,却是社长的临行嘱托…… “这个演唱会,在四月里开好不好?”森光子微笑着,温柔的问道。 14 想要赤西也存在的演唱会! 这个演唱会,在四月里开好不好? ——当龟梨把这个消息告诉队友的时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如同不相信一般,保持着沉默。 “真的,真的打算让他回来了吗?” 上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因为当时的发怒而长久被封闭消息的他好容易才得到了有关赤西的消息,而这一次的消息居然是这个!上田那大大的宛若花开的眼睛在一瞬间盛满了泪水。 “是真的。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给社长打过电话之后才知道,原来我们的演唱会安排在四月了!而且,出道演唱会的DVD也让我们做了!” “什么?出道DVD也让做了?”丸子动容的发出了声响,一时间,他的脸上也是百感交集,“我还以为,我那张哭着的丑脸,再也不用让大家看到了……” 说是不想让大家看到,其实心中的想法正好相反吧。kattun的出道DVD,开始预计发行的时间是在2006年11月,却因为赤西的突然离开而宣告无限期推迟发行。自kattun成立以来最辉煌的一刻,那让无数fans泣泪交加的一刻,差一点就沉睡在了老板的办公桌里,成为永久的伤痛。而今,连出道演唱会的DVD也可以开始制作了吗? “说真的,我没有实感诶……”说话的是koki,这个素常以硬汉形象示人的家伙其实内心异常柔软,“一想到之前所有的非难和指责都可以消失,而六个人终于可以团聚,我就觉得……觉得这幸福好像童话一样……” 而他旁边那素有微笑王子之称,永远都是一副开朗表情的田口却不知为何忽然哭了起来。虽然还在笑着,可脸上的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完的样子。“真是不敢相信,我居然哭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能保持微笑,却在这一刻哭了出来……我忍得真的好辛苦……好辛苦……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一直保持微笑,是那么艰难的事情……” 其实何止田口——在场的每一个人谁不是眼中含着泪水,又哭又笑好像疯子一样?不知是谁站了起来,又不知是谁先伸出手来,五个人默契的站成一个圈,如同他们在24小时上做的那样,如同他们在跨年演唱会上做的那样——围成一团,搂着肩膀…… “加油!” 五个人的声浪如同千万人的呼啸,成爆破状飞速升空。那是五个人的心声,更是千千万万fans的心声啊!这一刻,遥远的,地球背面的赤西也莫名其妙震动了一下,他情不自禁看向那朝着东方的窗户—— 是谁?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 “什么?社长同意赤西回来了?” 景子不相信的看着社长,薄情的嘴角紧紧抿出一片森寒的刀光。 “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软了?” “不是心软,是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认真要跟他们计较。” 喜多川垂下眼睛,镜片后面一片疲惫的光:“你认为我偏心也好,不公道也好,我对这几个孩子,的确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就因为他们是你的嫡系?景子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那为何您一开始又用了非常严苛的方式,甚至想要封杀龟梨?” “那是因为,我想看看所谓的友情,到底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喜多川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仿佛能穿越今古。不,那或许早已不是友谊那么简单。他对他的羁绊,抑或是他对他的羁绊,早已超过了友情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爱情。当龟梨跪在自己面前,流着泪说“我只想亲手保护对我而言重要的人”,他的心在那一刻真的颤抖了……他甚至由此想起了更遥远的岁月里,赤西在面对出道诱惑的时候,那坚定的眼神——“请您允许我跟着kattun一起出道吧”…… 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割舍的? “我真的很想知道……” 社长不再说话了。他细细的玩着手中的茶杯,似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杯盖更有趣的东西。景子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咬咬牙退了出去。一时间,心中有一股酸楚混合着愤怒冲了上来—— 我这是……我又是为什么呢…… 她长叹了一声,转过身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另一边的练舞室里传出声音来。 是几个得到消息的jr正在讨论赤西回归的事情。 “说起来赤西还真是好命诶,这样子都还可以回来。果然是红人儿啊。” “是啊,当初跟事务所闹得那么僵,都认为他铁定回不来了呢。” “kattun那帮人都够拽的,一个个趾高气昂的,现在恐怕更是眼睛朝着天上了吧。” “干脆我们也来个集体出走好了,看事务所能不能让我们出道?” 其中一个小子完全在以开玩笑的语气这样诉说着,却不想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当他回头看到何人发出的时候,一张脸完全吓白了。 “我倒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胆子闹出走,不妨试一试,看看我们两家到底谁比较强好了。” 景子那好像万年冰川的面孔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副当真了的表情。旁边的队友立刻爬起来,连连鞠躬道歉:“请社长息怒。他只是说着玩而已。” 景子何尝不知道就凭这几个小jr,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反。可是,一听到他们用这种尖酸的语气耻笑kattun的时候,她又情不自禁站在了kattun那边…… 这样的心情,还真是复杂啊! “想要造反,先红到赤西那个程度了再说吧!” 说完这话后,景子甩手离开了练舞室。而她身后被骂的小jr,已经忍不住哭起来了。景子健步如风的在走廊里穿行着,眉头因为某种缠绕的情绪而始终深深的皱着…… “赤西……” 那个人的名字在舌尖轻轻的滚动着,滑进了风中,犹如叹息…… 美国。La。 那一天的早晨,如同平常的每一天一样平静的开始。赤西在闹钟铃声里艰难的爬起来,穿衣,嘘嘘,刷牙,洗脸…… 门铃声的出现,让赤西在那么一瞬间有些困惑——谁会在这么早的时候,打扰别人? 考虑到一定是很熟悉的人,赤西毫无戒心的含着牙刷,端着牙缸,踢踏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嗨。”门外的人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自顾自的闪身进了房间,如入无人之地般走了进去。赤西含着牙刷想,这个人还真自觉啊,但是,怎么看上去那么象小龟? 严重怀疑自己的清醒程度后,赤西决定关上房门好好去确定一下这位不速之客。可是正要关门的时候,两只手忽然伸进来,推开了门。 “嗨。”又一个人闪了进来,向屋里走去。 赤西依然含着牙刷,头发乱如鸡窝,裤腿一只长一只短,睡衣还扣错了一个扣子。 刚才那人…… 又一人从身边走过,大摇大摆的就向屋里走去。 诶? 之后,又一人冲自己笑了笑,追赶前面的人去了。 诶?? 之后,又一人……又一人…… 诶??????????????????????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kt5只一起到美国。 因为爷爷很财迷。 这个世界上最异想天开的事情,就是kt5只一起到美国。 因为kt很忙。 可是这样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所以,作为当事人的赤西仁,在24小时里,一直有种被人打晕的感觉也就可以理解了—— 就算这五人到美国来是为了拍场刊吧,这个成本,也太高了一点吧! 面对着赤西那如同梦游一般的脸,龟梨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澎湃。 去年年底的时候虽然也跑来了LA,但当时的自己因为不知道前景如何,完全没有提及工作上的事情,而让两人的关系处于一种微妙的和谐中。但这一次社长已明确告知,来得目的就是要商量回归事宜的。从龟梨的角度来说,自然对此行充满了期待,但事到临头,看到赤西后,龟梨忽然害怕起来—— 当初被现实逼到不得不离开的赤西还会回来吗?还愿意回来吗? 他紧张的,两只手心里全是汗水。 聚会的地点由la转战到了纽约,说是要踏寻当年的路,其实其意昭昭,不过是想勾动赤西的念旧而已。这人也见了物也睹了,事务所在韩国餐馆摆下“鸿门宴”,一则为六子接风洗尘,一则为安排后续合约事宜。东西终于摆到了台面,赤西看着那摆在面前的合约书,那薄薄的还不到一厘米厚的合同—— 一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能不能让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气氛实在太过沉重压迫,赤西提出了想要先去洗手间的建议。目送着赤西离开后,龟梨也提出想去门口抽抽烟。 因为不放心他而追出来的koki,却看见那个人站在餐厅的门口,手指紧张的一直点不了烟。果真,还是在意的啊。Koki不由怜惜心起,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接过打火机帮他点燃了烟。 谢谢。他似乎说了这样的话,但也许只是一个短促的叹息而已。Koki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然后靠着墙抽起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龟梨一直靠在门柱上,目光向上放的很远。那画一般的剪影充满了优雅和淡定。但过了一会儿,他却对koki说:“koki,我好紧张,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koki明白他心中的忧郁,却也只能用“哦”这样简单的字音来回答。龟梨又抽了一口烟,手指持续性的颤抖着,那颤抖的拿烟的手指在他瘦削的脸旁驻留了一会儿,然后狠狠的垂下。 他叹了一口气。 或者说,舒了一口气。 Koki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进去吧。 说了这样的话后,龟梨熄了手中依然燃烧的烟,抖抖身体开始向里走去。Koki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就觉得一股酸意冲向鼻翼,以至于视线都几乎模糊。 那种,明明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却拦也拦不住的感觉。 “小龟。”koki终于忍不住唤住那个背影。 “他真的比自己还要重要吗?” 这样的问话真是有够奇怪的,但龟梨却听懂了。他笑了一下。 “嗯。” “会觉得幸福吗?” 这样的问话就更奇怪了,但龟梨也听懂了。他又笑了一下。 “嗯。虽然,偶尔会觉得很辛苦。” 傍晚逐渐微弱的光中他的面庞出奇的清晰,有着淡淡的让人宁静的光华。那一刻龟梨的脸深深的印刻在koki的脑海里,如同一个光芒的存在。随后他回转身去,就这样,在淡淡的光华中,走出了koki的视线…… 15、 大家要注意看哦。 myukyu!myukyu!! 哈。。。 好久不见 感觉好像隔了很久的样子 就是的,都2月份了 哈哎 最近一直都跟member们在一起。进行Live的goods还有服装什么什么的讨论会(秘)。 但是今年过得比往年要悠闲! 能看我想看得DVD 也能出去买东西了。 虽然好事情坏事情什么的都有,但是还是很快乐!必须要快乐呢 ! 大家也一样哦 哦,都鼓起干劲儿往前冲哦 1,2,3,4国4国。。。!(这个是模仿别人) 另外,大家过得怎么样!?!? 默默唧唧的话,演唱会可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啊,那个,演唱会不能早点开始吗?好想早点在舞台上放纵啊。 今年也是,live开始之后,一年很快就会过去了 那个什么,我也马上要到My Birthday了 还剩不多的,20岁的日子,要快乐的度过。 21岁也要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那就再见哦,会发mail的哦 好噢,大家都要幸福哦 ——龟梨和也 by 2007年2月13日 当fans在j-web上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发出了“诶~~~”这样的声音。 赤西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莫说menbers在硬撑着,fans也都心力交瘁的在硬撑着呢。尤其是自从赤西离开而使10月12日这个日子出现非凡的意义后,几乎每个月的12日都会传出具有特殊含义的消息来,而让前途未卜的fans在心惊胆战中拒绝这一天到来。2月份的12日也同样是各种小道满天飞,13日忽然看见龟梨发出这么一条短信,很多人不是往好了想,而是在想着“说不定已经彻底决裂了所以迎向新的未来”,在“仁龟不合”这种媒体攻势下更是让人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而事实上,龟梨发这条短信的时候,人正在纽约某个豪华饭店的房间里,雪白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情事的痕迹。 (大家别怨我,我本来想写H的,不过还是被和谐掉了……) 龟梨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当赤西在新合约上签上名字后,自己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到后来,已经到了别人拼命劝阻也无法停止的程度了。至于后来怎么回的旅馆,怎么进的房间,他也一概不知。但醒来后看看自己的身体,也知道是被好好疼爱了呢。而且,喜欢在那个位置留下吻痕的……只有那个人吧……一想到此,龟梨的整个面孔都羞得通红起来。 “昨晚的自己,大概已经放荡到惊世骇俗的程度了。”龟梨深知自己在骨子里有一股妖媚之气,越是high的时候就越无所忌惮。若是平时的自己定是做不出,可是醉了就可以推卸责任,龟梨可是用尽全身解数在勾引那人啊……而他,也热情的响应了自己……这一晚上数不清的发泄,已经让他连直起腰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坏东西。” 龟梨笑骂一声,摸索着从床单里探出半边身子。虽然那人已经不在,但还是有体贴的换过新床单。龟梨抱着被头嘿嘿的傻笑着,好半天才发现床头留着讯息—— “经纪人体谅龟连夜赶工的辛苦,特批你下午才进行拍摄。好好补觉吧。chu~” 龟梨拿着message不由笑抽,什么叫“连夜赶工”啊……还不是你害的……忽然——“哎哟!” 还是碰到昨晚被拼命疼爱的地方了。 龟梨捂住腰撑了好半天劲儿,才终于让这阵疼痛感消失,他扑到在洁白的床单里仿佛死人一样,但过了一会儿。又有诡异神秘的笑声传来:“fufu~~fufu~~fufufufu~~~” 上帝如果在睡觉,现在也只怕给吓醒了。 在体温残留的被褥间扑腾了一会儿,当龟梨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粉红粉红的一张小脸了,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他仿佛回味一般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又冲动的从床边拿来一个东西——原来是手机。 今天,可是龟梨和也写kattun manual的日子哦!差一点就忘记了呢! “ 啊,那个,演唱会不能早点开始吗?好想早点在舞台上放纵啊。” 龟妈说:这是因为乌龟好久没有看到龟妈了,自己瞎high来着…… 这个…… 或许吧…… 而另一边,赤西在清早就被koki叫出来,似乎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被以严肃的态度告知后,赤西在清晨准时去了约定地点。而当他到那儿的时候,却发现koki早就已经到了。 “我有事情必须要跟你说。”koki的表情不像是来叙旧的,而他的声音也过于严肃。赤西默默点了一根烟,站在风里等待着。 “欢迎你回归以及十分想念你的话,昨天已经说得够多了,今天我不想重复。只是有些事情我想你还是知道比较好,因为不说出来的话,我觉得对那个人不公平。” Koki口中的“那个人”,双方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赤西虽然早已料到会提到他,却没想到会干脆以此为主题——龟和圣的关系,什么时候亲密到这种程度了? 赤西手中的烟,似乎都为之一窒。 似乎看懂了赤西在意的地方,koki轻笑道:“在你不在的时候,可是我陪着他呢!” “我应该说……谢谢吗?” 话语中似乎有多重意思,缭绕如指尖轻烟。Koki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缓缓道:“你的独占欲还是那么强烈。只要认定是自己的东西,不得到就不行。”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赤西吸了一口烟,缓缓道,“我们都一样。” “是啊,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如果不这样,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koki扶着旁边的栏杆,迎着风道:“所以,当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应该怎么做,我们也都很明白。” Koki笑了笑,接着说:“对于赤西的决定,我没有资格说什么。站在你的角度我也会那么做,并认为那才是唯一正确的做法。所以,直到现在我都很佩服你,居然能等到我们来找你的这一天……多好啊,我们六个人终于又站在一起了,也终于……可以去正视那些满天飞舞的恶意与刁难了……” 觉察到koki语气中的异常,赤西微微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而koki却完全没有看过来,他只是对着风,满眼滚动着泪花。 “你知道吗……对于你忽然爆出‘要去留学’那样的讯息,对我们是多么大的震动吗?虽然你总是在嚷嚷着‘想去留学’,‘想出去看看’,但谁也不会把这样的话当真。所以,最初听说你被报道了这样的消息,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骗人’!一个刚刚出道还不到一年,24小时热潮刚刚才过,正如日中天的超级明星团体怎么会忽然有人提出留学,稍微有些判断力的人都会好奇后面的缘由吧。而舆论所指引的中心,不巧的是正好是最关心你的那个人……” 说着说着koki的眼泪就下来了。而赤西也是低头不语,连手上的烟早已熄灭了也不知道。 “说起来真是好笑呢。就真有人忽视那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感情,而去相信八卦报纸所报道的那些玩意儿。如果是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居然是众口一词全部都把矛头指向他——你知道12日以后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为了给突发事件善后他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第三天拖着疲惫的身体连上了五个宣番,每一个都笑脸迎人,如果说这是艺人应该承担的义务也无可厚非,但即使这样还要被人在后面指着脊梁骂‘队友都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说他为什么能笑出来?你说他为什么能笑出来啊?!啊???” 说到这里koki的整个情绪都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他抓过赤西的衣领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有多少人在指责他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最爱你的人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你最爱的人啊!!!” 赤西此刻早已哭得泣不成声,但他还是死死的咬着牙,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Koki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的脸,忽然冲过去把他抱住。 “你们为什么都那么骄傲啊……” “越是忍住的时候……” “就越是让旁人心痛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赤西也反手紧紧搂住koki的肩膀,在他耳边断断续续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 谢谢。 这两个字中间包含的千言万语。 此刻,恐怕都尽了。 “大家都要幸福哦。” 因为,我是幸福的。 当赤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后,发现那人正在愉快的哼着歌,在卫生间里臭美。 头发弄得卷卷的,身上喷得香香的,龟梨和也在人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雕像般完美无缺。就连他的性格,也是精装包裹的巧克力糖,就算有点苦也回味无穷。听到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他意识到是谁走进来后,连忙出声道:“回来太晚了哦,赶快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要去拍摄了。” 而赤西只是走过去,斜斜的依着门,看着镜子前忙碌的他。 “怎么了?” 觉得对方的表情不寻常,龟梨敏感的转过头来,身体也为此有些僵硬。 “小龟真好看。”他如此说道。 龟梨怔了怔,看看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赤西,露出烦恼的表情来。 “你的下一句该不是‘不过你不穿衣服更好看’吧……” 赤西又笑了。 他走过去,抱住爱人的后背,一不小心就哭出了声音。 “小龟,对不起。” 龟梨想要回头看他,却又被他紧紧抱住,动弹不得。他只能讪讪的笑着,缓缓道:“仁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忽然道歉?” 不明白吗?真的不明白吗?还是,只是在装傻而已?想到这里,赤西的手臂越发的收紧,用着把对方嵌入身体的力量在紧紧的拥抱着,丝丝点点的泪水隐蔽的藏入他的后背。 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他想说的,他全部都懂。 果然,龟梨并没有再问什么,他只是用双臂撑住前面的水台,长久的,温柔的支撑着相互取暖的身体。而他100多天来所有的委屈、心酸、痛苦、郁悴……都已经随着赤西留下的眼泪,被遗忘在过去了。 16 尾声 “想要回去了呢。” 赤西对着上田传来的恶搞视频,发出如同猫咪呼噜的声音时—— 春光正明媚。 Kt的五只正在地球的背面准备着春con,赤西也在这里做着回家的准备。对于回去以后所将面临的非难与指责,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都一定要用微笑来面对。” 当赤西对着镜子不断确认了自己的笑脸后,他知道,那可爱的表情背后,真正的成长已经开始了。 因为,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够动摇我了。 4日19日。 距离那个12日的魔咒刚刚只过半年,虽然并没有在12日当天传出回归消息,但是大部分的人也没有认真觉得失望。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所谓那个归期,只要存在就已经很感恩了,不可能那么巧的正好半年。只是,只是当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心的时候,在距离12日魔咒不到10天的19日,却忽然出现赤西仁出现在成田机场的消息—— 举众哗然。 只是,当人们津津乐道着j家终于屈服,迫不及待想要红儿回来,或者说kt多灾多难,需要赤西来救世的时候—— 却不想某人的心里,同样也是期盼回来的。 那是多少个午夜梦回的声声祈祷,终于回荡成的缭绕歌声,盘踞在这片爱,和土地上。 歌声正嘹亮,kt的春con,正等待着王者归来。 媒体为之疯狂。 之前还口口声声强调,恨不能用诅咒般的语气肯定赤西不会回来的正义使者们,却在第二天的记者会和第三天的演唱会现场,疯狂的拍摄六子一心的场景,甚至,还刻意强调着龟梨和赤西默契配合的场景。可笑的是之前他们还一再的强调两者不合,赤西被龟梨逼走云云。倘若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那此刻报社必定一片“啪”“啪”的自扇耳光声,剖腹自杀亦有好几十人……媒体就是这样,怎么八卦怎么狗血怎么十三点怎么来,那剧情能编的黄金档的偶像剧还偶像剧。有些人信了,有些人纠结,而更多的人随手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就像《野猪大改造》里所说的,谣言,总是会过去的。 “又说咱俩在后台打架了呢。” 龟梨发出爽朗的笑声,把八卦报纸递给了旁边正在悠闲喝着咖啡的赤西。 “哪里哪里?我要看!” 怀着同样娱乐的心情,赤西兴奋的看着报纸上的消息,一边看还一边评论着:“呐~~细节不够明确啊。既然连对话都能那么清楚的记录下来,应该把细节描写的更详细才能让人信服啊。比如你怎么怎么抓住我的衣领,而我怎么怎么对你挥了一拳……哦,应该注意到我在美国留学的经历,所以安排一个上钩拳好了。” 龟梨哈哈大笑,颇有兴趣的建议道:“干脆我们在ctkt上来个小剧场好了,打得你死我活的,也让造谣生事者多点写作素材。” 赤西一本正经道:“如果想迎合这个时代的品味以及观众们的恶趣味的话,我觉得我们俩现场演一段春宫图可能更有助于收视率的提高。” “去你的!”龟梨笑骂着把手中的杂志扔了过去,“我好容易才让大家把对我们俩的关注转移到对整个kattun的关注上,你不要破坏我的苦心好不好?” “认真的告诉你,要想咱俩不传绯闻,仅仅这点对策是不够的。”赤西“啪”的又甩过一个八卦杂来,“看看看看,说我回来以后就住你家,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你没住我家不也一样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这个……半年都没运动了,我需要运动……” “演唱会上尽情动吧。” “演唱会上我也在很卖力的动啊,可是不够……” “你刚才做了什么?” “呐~~美国人叫这个kiss。” “现在呢?” “呐~~他们叫这touch。” “你是打算教我英文是吗?” “不是你自己说的,‘希望赤西能带回新的东西,改变我们的生活’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可是很认真的……等等……别碰那里!” 半晌。 “美式的,还是日式的?” 再过半晌,雨尽云收,赤西把玩着龟梨的手指,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不然,你和小泉阿姨再搞一段绯闻吧!” 这叫什么建议??龟梨翻了翻白眼,咬牙切齿道:“这也是美国人教的?” “不。” 赤西如同老夫子一样摇晃着脑袋,笑眯眯道—— “这是中国人教的。” “他们管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全文完。 by 庭台楼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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